次日清晨,演武场。
人潮汹涌得像蚂蚁搬家——不对,像灵石搬家。
【厉飞雨 一赔一点八 | 林惊蛰 一赔一点九】
【玲珑 一赔二 | 张大 一赔一点六】
两块木牌并排而立,阴萝站在后面,面无表情地接收着雪片般飞来的灵石袋。
那筑基修士挤到最前面,掏出全部家当——八千灵石。
他看看左边牌子,又看看右边牌子,额头青筋直跳。
“姑娘,”
他声音发颤,“我该怎么押?”
阴萝抬眼看他,幽绿瞳孔深不见底。
沉默三秒。
然后她吐出四个字:“各押一半。”
筑基修士愣住:“这不是对冲吗?”
“对冲怎么了?”阴萝语气平淡,“对冲至少能赢一半。”
筑基修士一想,也对。
四千押厉飞雨,四千押玲珑。
他拍下灵石,退到一边,双手合十开始祈祷。
旁边有人嗤笑:“傻子,林惊蛰是天枢剑宗内门第一,剑法通玄,厉飞雨能赢?”
另一人接话:“张大可是青云宗首席,金丹巅峰,玲珑那点毒雾能伤他?”
筑基修士不理他们,继续祈祷。
贵宾席上,王婵摇着扇子,目光在两块牌子间游移。
“少主,”长老小心翼翼,“这次怎么说?”
王婵沉默。
他想起厉飞雨这些天的战绩——打残李寒,拍飞张二,一剑捅死秦川,还有那场惊世骇俗的平局。
又想起玲珑——万毒火烧得赵蕊满地打滚,三场连胜,至今没人能近她身。
“还没想好。”他挠头。
长老建议:“要不……各押五万?”
王婵瞪他一眼:“你当我是散修?对冲丢人!”
最后他咬牙:“押厉飞雨八万!押玲珑六万!”
长老手抖:“少主,这……”
“闭嘴!”王婵打断,“我相信她们不要脸的程度!”
·······
第一擂台。
张大已经站定。
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手里提着一柄开山斧——
比张二那把还要大一圈,斧面上刻着暗红色符文,隐隐有血腥气散出。
青云宗首席大弟子,金丹巅峰,力大无穷,曾一斧劈死过元婴初期的妖兽。
他盯着擂台入口,眼神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厉飞雨的师妹……”
他低声喃喃,“先废了你,再找你师姐算账。”
台下,青云宗弟子们疯狂呐喊:
“张大首席!一斧劈了她!”
“让那毒娘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力量!”
“为张二师兄报仇!”
张三也在人群里,手臂还缠着绷带,喊得最大声:“哥!弄死她!”
阴萝走上台。
墨绿衣裙随风轻摆,面容清冷,幽绿瞳孔深不见底。
她站在张大对面,身形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那双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张大冷笑:“你就是玲珑?”
阴萝没说话。
“听说你会用毒?”
张大扬起斧头,“待会儿我劈开你脑袋,看看你脑子里是不是也装着毒。”
台下哄笑。
阴萝依旧面无表情。
裁判挥手:“开始!”
张大暴起,开山斧劈头砍下!
劲风呼啸,擂台地面寸寸龟裂!
台下惊呼:
“好强!”
“这一斧能劈碎金丹巅峰!”
“那女人死定了!”
阴萝没动。
就在斧刃距离头顶不到三尺的瞬间——
她抬手,指尖弹出一点幽绿火星。
火星撞上斧面。
轰——
开山斧表面瞬间覆盖一层墨绿色火焰,暗红色符文剧烈闪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张大脸色一变,连忙收斧后退。
低头一看,斧面上已经出现密密麻麻的坑洞,灵气波动急剧衰减。
“我的玄阶法器!”他怒吼。
阴萝依旧站在原地,幽绿瞳孔静静看着他。
“一。”她开口,声音清淡。
张大怒火中烧,再次扑上!
这次他学聪明了,灵力外放形成护罩,斧头舞得密不透风——
阴萝抬手,万毒火化作十几条火蛇,从四面八方扑向张大。
火蛇撞上灵力护罩,护罩瞬间出现裂纹。
张大咬牙,灵力疯狂输出,护罩勉强维持。
但火蛇越来越多,越缠越紧,护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大——
砰!
护罩炸裂。
张大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擂台边缘,胸口一片焦黑。
台下死寂。
然后轰然炸开:
“卧槽?!”
“金丹巅峰被金丹初期压着打?!”
“那女人什么来头?!”
青云宗弟子们目瞪口呆。
“二。”
阴萝缓步走向张大。
张大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体内灵力乱窜——刚才那些火蛇不止烧穿了护罩,还顺着经脉钻了进去。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阴萝蹲在他面前,幽绿瞳孔静静看着他。
“张大是吧?”
她轻声说,“听说你想找我师姐的麻烦?”
张大瞳孔一缩。
“我师姐那么好一人,”
阴萝继续道,“虽然嘴毒了点,心黑了点,坑起人来不要脸了点——”
她顿了顿。
“但她是我师姐/尊。”
“想动她的人,都得死。”
张大脸色惨白:“我没动她!我只是——啊——!”
话没说完,阴萝抬手,万毒火在掌心凝聚成一把幽绿色的匕首。
台下尖叫:“她要杀人!裁判!裁判!”
裁判冲上来,但刚踏出一步,就被凌戮的剑意锁定。
他僵在原地,冷汗直流。
阴萝匕首刺下——
刺的不是心脏,是丹田。
噗嗤。
张大身体剧烈抽搐,灵力从丹田处疯狂外泄。
三息后,他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金丹碎了,修为废了。
全场死寂——
阴萝收手,转身下台。
走到擂台边缘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青云宗的方向。
张三对上那双幽绿瞳孔,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看在你们只是嘴贱的份上,留条命。”
阴萝声音清淡,“下次再犯——”
她顿了顿,
“就不是废修为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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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擂台。
人山人海。
不是因为这场比赛更精彩——是因为赌注更大。
厉飞雨对林惊蛰。
一个是黑马中的黑马,筑基中期连斩金丹,至今未逢一败。
一个是天枢剑宗内门第一,剑道天才,据说已经领悟剑意第三重。
台下,那筑基修士攥着票据,手心全是汗。
“厉飞雨……厉飞雨……一定要赢……”
旁边的人嗤笑:“林惊蛰的剑,同辈无人能挡。你那四千灵石,等着打水漂吧。”
筑基修士不理他,继续祈祷。
擂台上,林惊蛰已经站定。
白衣如雪,负手而立,腰间悬着一柄青色长剑。
剑未出鞘,剑意已至。
整个擂台笼罩在一股凌厉的剑气中,台下观众都觉得脸颊生疼。
天枢剑宗内门第一,名不虚传。
他看向擂台入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寂无欢走上台。
红黑衣袍,苍白面容,肩上趴着朱厌,手里提着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剑。
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
但走近了,能看见她眼底深处那一丝暗金色纹路在缓缓流转。
林惊蛰看着她,忽然开口。
“厉道友,久仰。”
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寂无欢打了个哈欠:“久仰久仰。”
林惊蛰皱眉:“你不紧张?”
“紧张什么?”
寂无欢歪头,“又不是第一次打金丹。”
台下观众嘴角抽搐。
这话说的,好像金丹是大白菜似的。
林惊蛰愣了两秒,
然后他理所当然地点头:“果然如同传闻那般,有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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