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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温柔相拥

沐别

当志愿填报的最后一步尘埃落定,所有悬着的心暂时落地,积压已久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当晚,她卸下所有备考与择校的重压,孤身一人坐上深夜的高铁,一路风尘仆仆,她心底忐忑不安, 以为见面之后,周沐生定会追问成绩、询问院校、关心志愿结果,像所有人一样在意最终的结果好坏。

可当真真正正站到一起相见的那一刻,他却什么都没有开口询问。他看不见桌面上纷繁复杂的志愿表格,看不见悬而未决尚未落地的成绩,也看不见旁人反复权衡的未来利弊得失。那些压在目夕肩头沉甸甸的现实,在面对面相处的时光里,仿佛被刻意搁置一旁。

在他的眼底,世俗的得失、前路的抉择全都退至身后。自始至终,只装下这个跨越千里奔赴而来、满身疲惫,几乎快要撑不住的女孩。他看见她藏在笑容之下的脆弱,看见她一路扛下的重重压力,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身上,满是心疼。

他快步迎上前,伸手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这一个温柔而又无比踏实的拥抱,将一路积攒而来的焦虑、无处诉说的委屈,全都暂时隔绝在外。奔波的疲惫、内心的惶惑,在被他怀抱包裹的一瞬间,终于找到了片刻安放的角落。

低沉温柔的嗓音落在耳畔,字字熨帖人心:“辛苦了。” 旁人皆问结果,唯独他心疼她一路的奔波与煎熬。

山河相隔万里,前路岁月漫漫悠长。那时的目夕深深笃信,他会永远是那样一个人——只一心偏爱她,懂得心疼她,坦然包容她所有无处掩饰的狼狈,还有难以言说的满身疲惫。

那个安抚人心的拥抱缓缓松开之后,周沐生便牵起目夕的手,带着她穿梭在烟火缭绕的大街小巷。一路绕过熙攘人流,寻来许许多多她曾经隔着屏幕,心心念念念叨过的各色美食,只想用人间烟火,抚平她一路积攒下的疲惫。

他一心一意陪伴在她身旁,任由她彻底放空紧绷许久的身心,想尽办法驱散连日择校抉择带来的烦闷与焦虑。自始至终,他没有开口打探考试分数高低,也未曾追问她填报了哪一所院校。在这一刻,她的情绪与感受远比冰冷的成绩、世俗的前途更为重要。

于他而言,少女当下的心境与情绪,远比一纸冰冷的考试结果要重要得多。原来真正沉甸甸的爱意,从来不是反复盘问得失利弊,不是计较未来的输赢,而是发自心底真切的心疼,还有一份不加附加条件的体谅与包容。

待到第二天的傍晚时分,晚风徐徐漫卷而来,裹着一丝淡淡的暖意,轻轻拂过肩头,吹散白日残留的燥热。街边灯火次第亮起,晕开一片柔和朦胧的光晕。

夕阳缓缓沉落,隐没在远处楼宇的身后。城市沿街一盏盏灯火次第点亮,暖黄微光层层蔓延,细细勾勒出整片街区柔和朦胧的轮廓,夜色慢慢温柔笼罩下来。

两人十指紧紧相扣,缓步漫步在新盛大桥的桥面。微凉的晚风徐徐掠过肩头,撩动发丝,将连日盘旋心底的郁结与沉重,一点点轻轻吹散。桥下流光点点,周遭安静,只剩下彼此交握掌心传来实实在在的温度。

先前等待成绩公布、反复斟酌志愿时,无数个日夜积攒下来的忐忑与惶恐,全都在这份安静无声的陪伴里,一点一点慢慢消融殆尽。不必急着思考前路,不必独自对抗迷茫,只要身边有他,慌乱的心便寻得了一处安稳归处。

往后几日,他们一同动身去往大理小住。重新漫步从前一同踏足过的一条条街巷,熟悉的风扑面而来,一路捡拾那些散落在时光里,闪闪发光的零碎美好回忆。旧时风景依旧,身旁依旧是心心念念之人,仿佛过往那些隔着屏幕的遥遥思念,在此刻全部落地成真。

相聚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周沐生返程的前一晚。

为了好好庆贺目夕顺利熬过三年寒窗、圆满结束高中生涯,也为了纪念这段终于拨开迷雾、迎来曙光的时光,周沐生早早精心挑选了一家氛围感温柔的临江餐厅,订好了靠窗的位置。

夜色温柔,窗外灯火阑珊,晚风穿窗而入,带着大理独有的温柔暖意。

桌面上摆放着精致丰盛的餐点,暖融融的黄光灯晕温柔地笼罩住两个人。尘世所有喧嚣纷扰,还有一路走来积压满身的疲惫,在此刻尽数缓缓褪去,世间仿佛只剩下眼前彼此。

二人目光相接,相视浅浅一笑,抬手举起酒杯轻轻相碰。清脆悦耳的杯盏撞击声,消散在静谧温柔的夜色之中,没有喧嚣旁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是对熬过备考岁月的庆贺,也是对彼此一路坚守的致敬。

一杯杯美酒缓缓入喉,清甜柔和的酒意慢慢蔓延开来,一点点漫遍四肢百骸。周身的紧绷尽数松开,积攒许久的心事,也随着淡淡的醉意慢慢软化。

连日紧紧绷住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酒意慢慢漫上来,目夕脸颊晕开一层浅浅绯红,长长的睫毛微微垂落,眼底氤氲起一层朦胧柔软的水汽,整个人卸下了平日所有的坚强防备。

几杯酒下肚,酒意层层翻涌上来。她再也撑不住身上残存的力气,身子一软,醉醺醺地轻轻倚靠过去,安稳落在周沐生宽厚而温热的肩膀上。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所有坚强的外壳在此刻全然卸下。

她微微蹭着他的衣襟,眉眼温顺又慵懒,褪去了所有面对世俗非议的倔强,只剩下独属于他的柔软。

用餐结束,夜色已深。街道晚风习习,行人寥寥。

周沐生见她沉沉醉倒,便没有出声将她唤醒。他小心翼翼弯下腰身,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膝弯,稳稳将醉酒的女孩背了起来,步伐放得缓慢又稳妥,宽阔温暖的脊背承住了她全部的重量,生怕颠簸惊扰了她。

一路晚风轻轻拂过,目夕安安静静伏在他宽阔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将所有不安尽数抚平。此时此刻,不必担忧前路,不必害怕别离,心底被满满的安稳填得满满当当。

回到酒店,暖白的灯光亮起,周沐生轻轻将她放下,刚松开搀扶的手臂,目夕便睁开朦胧的眼眸,醉意沉沉地凝望着眼前心心念念的爱人。

眼底盛满了藏了数年的思念、欢喜与眷恋,所有隔着山海的等待、独自熬过的委屈、双向奔赴的温柔,都在此刻尽数沉淀。

她毫不犹豫伸出双臂,紧紧环住周沐生的脖颈,将整个人贴近他的怀里,力道缱绻又执拗。

周沐生垂眸望着怀里醉态可人、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无数个日夜的遥遥相望,无数次仓促的相聚别离,无数次替她扛下风雨的心疼,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汹涌的爱意。

他缓缓俯身,带着满心温柔与珍重,吻上自己心爱的女孩。这个吻绵长而柔软,藏着积攒了无数日夜、跨越山海才得以相见的深情,压抑许久的思念,都在此刻缓缓倾泻而出。

酒意裹挟着滚烫的心动彻底席卷了两人,目夕不再羞怯,踮起脚尖,热烈又虔诚地回应着他的吻,将数年相思尽数融进相拥的温柔里。

周沐生小心翼翼环住她的腰肢,动作温柔至极,稳稳抱着怀中的女孩,一步步缓步走向床边,此刻目夕白净的脸庞泛着淡淡的粉色。

房间里静谧无声,只剩下彼此急促温热的呼吸,衣料轻擦,缠绕着缱绻不休的爱意。

将满心温柔与偏爱,尽数赠予他跨越山海也要相守的姑娘。

天边漫开浅浅淡淡的鱼肚白,薄薄晨雾轻柔笼罩窗外的街巷。细碎柔和的晨光钻过窗帘缝隙,一缕一缕缓缓淌进安静的屋内,为房间镀上一层朦胧清冷的微光。

周沐生早已清醒,手臂始终稳稳环住怀中熟睡的目夕,目光安静缱绻,久久凝望着她恬静舒展的眉眼。感知到怀中人长长的睫毛轻轻微微颤动,快要苏醒过来,他刻意放轻语调,嗓音低沉柔和,轻声将她慢慢唤醒。

目夕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朦胧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落向近在咫尺的人。她先是怔怔愣了一瞬,昨夜那些缱绻温热的画面缓缓在脑海之中翻涌浮现,滚烫感漫上耳廓,脸颊不由自主晕开一抹浅浅绯红。

她下意识往周沐生温暖的怀中又轻轻缩了缩,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贪婪地贪恋着这份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暖意,多希望时间就此静止,不必面对即将到来的离别。

奈何相聚的美好总是短暂,离别已经如期而至。周沐生订了上午的车票,还有一堆工作事务等着他回去处理。收拾好行李之后,两人去往高铁站,一路上十指紧扣,一路沉默,心底都盛满了不舍。

五月底,录取名单准时公布,查询页面跳出录取通知的那一刻,悬在目心头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

顺利被录取,前路豁然明朗,此前纠结志愿、和家人争执、备考煎熬的种种阴霾一扫而空。

她没有丝毫耽搁,第一时间点开对话框,将这份喜讯分享给远在别处的周沐生。

一方小小的屏幕横亘在两座遥远的城市之间,拉开现实的距离,却挡不住翻涌而来、扑面而来的满心欢喜。隔着冰冷显示屏,思念与悸动依旧可以跨越山海,真切抵达彼此心底。

周沐生看见消息的那一瞬,眉眼间即刻漾开浅浅笑意。即便远隔千山万水,隔着一方冰冷屏幕,那份发自内心的欣喜依旧真切滚烫,完完全全为她而由衷雀跃。

一路走来,熬过高三的焦虑,靠着彼此的支撑走到现在,这份圆满,是两个人一同坚持换来的成果。

隔着一方屏幕,两人共享这份姗姗来迟的喜悦。

目夕已然开始憧憬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 心底更加期盼往后可以更加自由地奔赴彼此,不必再受制于短暂的假期。

盛夏七月如约而至,聒噪绵长的蝉鸣漫遍大街小巷,滚滚热风肆意席卷整座小城,日光灼灼,把空气烘得滚烫。

周沐生放下手头繁杂的工作,再度跨越遥遥山海,奔赴目夕生长的这座小城。

这是他专程前来,走进属于她故土的夏日。

白日时光缓缓流淌,他陪她穿梭在纵横交错的老街小巷。一同尝遍地道浓郁的本地风味小吃,日暮之后并肩行至河畔,任由温柔晚风缓缓拂过肩头,卸下一路所有的烦忧。

不必赶路,不用规划行程,只是随心所欲相伴左右。 在没有考试压力、没有家人争执的日子里,他静静陪着目夕,度过一段松弛自在、满是欢声笑语的时光。

夜幕缓缓垂落,温柔笼罩整座小城。街边一盏盏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漫开,在路面投下一片片朦胧柔和的光影。

二人十指紧紧相扣,慢悠悠漫步在灯火融融的街道。掌心相贴传递着实实在在的温度,晚风拂动衣角,周遭喧嚣仿佛都与他们无关,世间只剩下身边彼此。

回想二人初次在大理相见时,少女拘谨又腼腆,面对酒水处处小心翼翼,连抬手都带着局促的忐忑,青涩得不敢肆意放松自己。

可岁月辗转,四季轮回,他们隔着千里山河熬过漫长的异地,一同扛下旁人的非议、升学的焦虑、家人的阻拦,咽下过无数独自难熬的委屈,携手跨过一重又一重坎坷难关。

时至今日,早已褪去最初的生疏胆怯。杯中的酒水清冽温润,不必拘谨伪装,不必小心翼翼维持体面,他们就这般靠着椅背,慢悠悠浅酌闲谈,坦然细数这一路的颠沛与艰辛。

所有酸涩难熬的过往,如今再提起时,都不再让人难过,反倒成了加固爱意的砖瓦。

目夕轻声感慨:“原来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周沐生抬手揽住她的肩,目光温柔缱绻:“往后的路,只会越来越好,所有的风雨都已经落在身后了。”

沿着街边的林荫小路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暮色一点点笼罩住整条街道。

目夕穿着薄底的单鞋,脚掌渐渐泛起酸胀,走路的时候下意识微微踮着步子。

周沐生很快察觉到了她细微的别扭模样,想起从前在大理闲逛时,她也曾走到脚底发酸,当即停下脚步,微微弯下脊背。

“上来吧,我背着你走。” 目夕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伏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周沐生稳稳托住她的双腿,起身之后步伐沉稳,顺着路灯铺就的光影,一步一步朝着预定的酒店走去。

回到房间,简单收拾妥当之后,他俯身将她轻轻横抱而起,脚步放得很轻,小心翼翼把她安置在柔软蓬松的床铺上。周遭夜色朦胧,一室安静,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

积攒了许久的思念在此刻翻涌上来,周沐生望着眼前眉眼朦胧的少女,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翻涌的爱意,俯身落下炙热绵长的吻。

一夜安稳相依相伴,目夕最先悠悠睁开眼眸。眼皮还带着尚未散尽的惺忪,浑身漫着刚睡醒的慵懒,视线朦朦胧胧,慢慢看清身旁熟悉的人。

她微微一动,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便下意识收得更紧。周沐生尚且还在沉睡,温热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源源不断的暖意透过薄薄衣衫,稳稳包裹住她的身体,静谧的清晨满是踏实的羁绊。

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挪动,周沐生缓缓掀开眼皮,朦胧的视线落在身旁少女的脸上。

他缓缓抬起手,指腹轻柔细细摩挲着她尚且泛红的脸颊。昨夜那些绵长缱绻的亲吻,温热的触感仿佛依旧残留在唇齿之间,丝丝缕缕的悸动,在安静的晨光里悄悄漫涌上来。

“醒了?”他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目光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目夕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耳根悄悄泛起红晕,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漫长异地积攒的思念在一夜温存过后尽数安放,不用匆忙规划行程,不必担忧几日之后就要离别。

周沐生翻过身侧身,完完整整将她圈锁在自己怀中。指尖温柔梳理开她散乱在额前与肩头的发丝,清晨的嗓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低哑,轻声同她聊起属于两个人往后的日子,那些憧憬,那些对未来细碎美好的设想,缓缓流淌在安静晨光之中。

再过不久她就要踏入大学校园,两地的距离依旧存在,但空闲时间会多出许多,见面再也只能局限于短暂寒暑假。

两个人依偎在床上闲聊,窗外街道渐渐响起行人的声响,崭新的一天,承载着两个人对于未来满满的期许。

等到日上三竿,他们才起身洗漱,打算出门寻觅早餐,继续在这座小城享受余下相伴的时光。

短暂的相聚落幕,两人再度挥手别离,各自回归原本的生活轨道。

微妙的变化悄然滋生在二人之间,感情仿佛在昨夜温存过后愈发紧密,心底多了一份独有的羁绊; 可又隐隐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平日里闲聊时偶尔会陷入沉默,从前无话不谈,如今偶尔会隔着屏幕莫名揣测对方的心思, 说不清这份关系究竟是走向圆满,还是在悄悄变差。

心绪的纠结还没有理清,八月的风携着喜讯赶来,印着院校名称的录取通知书准时邮寄到了目夕手中。

拆开信封的那一刻,十几年寒窗岁月正式画上句号, 懵懂青涩的青春篇章缓缓收尾,属于大学的崭新旅程正要拉开帷幕。

目夕捧着精致的通知书,第一时间拍下照片发送给周沐生。 看着照片里崭新的录取文件,周沐生由衷替她欢喜,言语间满是祝福。

可寥寥几句寒暄过后,对话框又陷入了安静。

目夕望着沉寂的聊天界面,心底的不安不断放大。

明明彼此交付了真心,跨过了距离熬过了高三,为什么靠近之后,反而多出了许多无言的隔阂?

她一边收拾开学要用的行李,一边暗自思索两人之间飘忽不定的感情。

九月的入学日期越来越近,她既期盼去往陌生的校园,又忐忑异地恋情接下来的走向。5

段评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