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我师尊教的

宋铃看着他。

赵岐平时不怎么跟人说话，在练剑场上碰见她顶多点个头，今天主动开口，倒是头一回。

“哪一式。”宋铃问。

“第四式，横削。”

赵岐把干粮收进袖子里，走到她旁边的剑桩前，“你削出去的时候手腕是直的，应该稍微往里扣一点。这样剑尖出去的弧线更顺，力道也更集中。”

宋铃照着他说的试了一下。

剑尖出去的弧线确实比刚才顺了些，横削的力度也更稳。

“你练过这一式很久？”她问。

赵岐点了下头。

“练了大半年。这一式最难，我练废了三根剑桩。”

宋铃看了看他面前那根剑桩。

桩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剑痕，有的深有的浅，最深的那几道几乎把桩面削平了一层。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剑桩，桩面上的痕迹虽然也不少，但跟赵岐的比起来差得远。

“你每天练多久。”她问。

“天亮之前来，日上三竿走。”

“下午呢。”

“下午练别的。第五式我还没练熟。”

宋铃想了想。

“你第五式卡在哪儿了。”

赵岐看了她一眼，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一会儿，拔出剑，起手，做了第五式的动作。

剑尖往上挑的时候，他的手腕翻得很快，但剑身的走势偏了，剑尖在空中划出的弧线歪向左边。

“挑出去的时候肩膀太紧了。”宋铃说，“你试试把肩膀放松，让力道从腰上往上送。”

赵岐又试了一遍，这回弧线正了些。

他收了剑，看着宋铃。

“你怎么知道是肩膀的问题。”

“我师尊教的。”宋铃把剑插回鞘里，“他教我第五式的时候说，挑剑看着是手腕发力，其实根子在腰上。肩膀一紧，力就断了。”

赵岐点了点头，把剑收起来。“你师尊教得不错。”

“嘿嘿，那当然。但大部分时候让我自己琢磨。”

“那更不错。”赵岐走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从袖子里又摸出那块啃了一半的干粮，“我师尊教我的时候什么都讲得很细，每一步都要按他说的来。我练了三年，才明白他的法子不适合我。”

宋铃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那你后来怎么办的。”

“自己练。练错了就改，改完再练。”赵岐咬了一口干粮，“练剑这件事，别人教得再多，最后还是要自己悟。”

宋铃看着他啃干粮的侧脸。

赵岐这个人，说话不绕弯子，跟李知遥完全不一样。

李知遥练剑的时候喜欢跟人说笑，练完了还要拉着人比试。

赵岐就是一个人练，练完了一个人坐着啃干粮，啃完了一个人走。

“你下午在哪儿练。”宋铃问。

“后山溪涧那边。那边清静。”

宋铃点了下头，站起来。“我先回去了。第五式我再练练。”

赵岐嗯了一声，继续啃干粮。

宋铃回到青梧峰的时候，宋青梧不在院子里。

石桌上压着一张纸条，写着“去宗主殿，午饭不用等”。

她把纸条收起来，去厨房弄了点吃的，然后坐在石阶上翻那卷《剑意通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