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抉择拉扯，忍痛止步

第九章 抉择拉扯，忍痛止步

消息落定，现实赤裸裸摊开在两人面前。

项目还有一个月就要全部收尾，到期柯文龙必须返回广州。轮岗这条路彻底堵死。摆在他们面前只有寥寥几条路：

第一，重新开启异地恋，重蹈当年覆辙，再一次赌远距离的爱情；

第二，袁莉放弃本地稳定工作，辞职奔赴广州；

第三，及时止损，就此止步，把这份缘分再次归还人海。

每一条选项，都带着巨大代价。

那段时间，两个人都陷入煎熬的拉扯。

理智不断警告，异地的苦吃过一次，不要再踩同一个坑。可感情已经重新复苏，舍不得就这样再次放手。

"你有没有想过，来广州？"一次晚饭过后，柯文龙艰难问出这句话。问出口他就明白，这个选择对袁莉同样沉重。

体制内安稳工作，是袁莉辛苦备考换来。去到广州，一切清零，重新找工作，适应陌生城市，舍弃熟悉家人朋友。这是一份巨大的冒险。

袁莉握着玻璃杯，指尖微微发凉。

"我想过。"她诚实回答，"无数次幻想，如果我可以奔赴广州，我们就没有阻碍。可是我不能头脑一热就辞职。这份工作来之不易，父母年纪越来越大，都在这座小城。我丢掉现在一切奔赴过去，万一未来我们之间再出问题，我将一无所有。"

这不是不爱，是成年人不能仅凭爱情就赌上全部人生。

年少的时候可以一腔热血奔赴，长大之后身上背负太多羁绊。

柯文龙完全理解，他没有资格要求袁莉做出这么大牺牲。当年高三，他轻描淡写说出"你来广州，我等你"，那是少年不知世事重量。如今成年，懂得每一个选择背后沉重代价。

"我不会劝你放弃现在生活。"柯文龙低声道，"我不愿意你将来，把所有不如意全部归咎于为我做出的牺牲。"

那几天气氛压抑。明明互相在意，现实却竖起高高的围墙。

他们避开沉重话题，依旧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去旧篮球场坐着晒太阳。相处越是温暖，离别到来的恐慌就越是浓烈。

林晓看见袁莉日渐憔悴，十分心疼："明明重逢是一件好事，结果又被距离困住。如果注定要异地，不如现在停下。长痛不如短痛，不要再把自己扔进当年的泥潭。"

袁莉沉默不语，心里反复撕扯。

柯文龙同样备受煎熬。一边是广州来之不易事业机遇，一边是失而复得的挚爱。无论舍弃哪一边，都会留下巨大遗憾。夜里常常失眠，翻看高中时候旧照片，已经褪色的老照片，记录十七岁炽热心动。

某个周末，他们相约回到高中，坐在熟悉长椅上。

"如果我们重新异地，这一次，我们会不会做得更好？"袁莉先开口发问，眼底带着一丝渺茫期盼。

"我不知道。"柯文龙很坦诚，没有画大饼，"我们都成熟很多，懂得沟通，懂得包容。可距离本身不会改变。隔着几百公里，生病的时候不能陪伴，难过的时候不能拥抱，重要时刻无法参与。这些现实难题，不会因为我们长大就自动消失。当年受过的苦，很大概率会再来一遍。我不敢保证我们一定可以扛过去，我不想再让你承受那种孤独。"

最伤人莫过于此。两个人都足够清醒，看得见感情的美好，也清清楚楚看见前路布满荆棘。

一时的欢喜之后，往后是漫长煎熬。

"要不……我们到此为止吧。"袁莉眼眶泛红，艰难吐出这句话，"与其以后隔着两地慢慢消耗，争吵，再一次狼狈分开。不如停在现在，至少我们留给彼此的，还都是很好的记忆。"

说出这句话，心口像是被撕裂一般疼。明明刚刚重新靠近，又要被迫推开。

柯文龙浑身僵住，看向身旁的女孩。暮色落在她脸上，眼底水光闪烁。他心里万般不舍，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理智告诉他，袁莉说的是最现实的选择。可情感上，万般不甘。

"真的，只能这样吗。"他声音沙哑。

"好像没有别的路。"袁莉低下头，眼泪悄悄掉落，"我们已经输给距离一次，我没有勇气赌第二次。"

没有激烈争吵，只有满是无力的悲伤。

夕阳缓缓沉下地平线，三中篮球场笼罩在暮色当中。很多年前，在这里他们悄悄萌生情愫；后来聚会重逢在这里相遇；如今，又要在这里，再次告别。

项目依旧照常推进，工作上依旧需要对接。

两个人达成默契，退回纯粹的工作关系。克制住汹涌的心意，把刚刚复燃的感情硬生生压回去。说话客气有礼，不再单独吃饭散步，不再去往江边，不再坐到那张承载无数回忆的长椅。

旁人看不出异样，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心底的伤口。明明就在眼前，却要刻意保持距离，这种克制，比千里相隔更加折磨。

项目收尾的日子一天天逼近，离别的倒计时滴答作响。

完成最后一份项目报告那天，全体合作单位一起聚餐。酒席之上，大家举杯庆祝项目圆满落地。

酒过三巡，众人喧闹。柯文龙隔着一桌人看向袁莉，目光沉沉。袁莉避开视线，看向窗外夜色。

聚餐结束，众人四散。

这是柯文龙留在小城的最后一夜。

在办公楼楼下，只有他们两个人。

"明天早上高铁，回广州。"柯文龙开口。

"一路平安。"袁莉嗓音轻轻发颤。

短暂沉默。

"袁莉，遇见你的这两个月，我很开心。就算结局依旧遗憾，我也不后悔重新遇见你。"

"我也是。"袁莉点点头，眼泪在眼眶打转。

没有拥抱，没有多余举动。成年人的告别，克制而体面。

"祝你往后，一切顺遂。"

"你也是。事业顺利，万事平安。"

说完，两人朝两个相反方向转身离开。

一个走向酒店，一个走向回家的路。没有回头。

晚风掠过街道，吹起落叶。

第二次别离，没有拉黑删除，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清清楚楚明白，这一段缘分，又一次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