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围栏之外，十七岁心动

第一章 围栏之外，十七岁心动

樟树三中的夏天，永远裹挟着燥热的晚风。

下午五点半，放学铃响彻整座校园。教学楼涌出黑压压的学生，喧闹声漫过围墙。高二的袁莉收拾好习题册，和闺蜜林晓道别，独自绕路，走向学校西侧的篮球场。

塑胶地面被落日晒得发烫，篮球撞击地面砰砰作响，少年们奔跑跳跃，汗水浸透校服球衣。铁丝网围栏将球场和人行道隔开，不少女生扒着围栏边角，悄悄望向场内。

袁莉没有挤到最前面，她站在围栏靠后的老梧桐树下，安安静静地望着场上那个身影——柯文龙。

柯文龙是高二理科重点班的风云人物。成绩稳居年级前列，理科几乎从不出错，又是校篮球队主力。一身简单白色球衣，奔跑的时候衣角扬起，落日余晖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袁莉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追随着他。

这份暗恋，埋藏心底快一年。

她普通、安静，成绩中等，理科一直是软肋。平日里埋头刷题，性格内敛，不太敢主动站到人前。隔着一层铁丝网，看着闪闪发光的柯文龙，总觉得两个人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她只敢借着放学绕路，远远看上几眼，从来不敢上前搭话。

"又来看柯文龙打球啊。"林晓偶尔会打趣她。

袁莉总会耳尖发红，慌忙否认，嘴上说着只是路过，脚步却舍不得挪开。

场上打完一轮对抗赛，柯文龙停下，弯腰拿过场边矿泉水仰头喝下。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他随意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视线无意扫过围栏外。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梧桐树下的袁莉身上。

四目短暂相撞。

袁莉心脏猛地一跳，慌忙低下头，指尖攥紧书包背带，脸颊发烫，假装低头看地面的地砖，不敢再抬眼。直到听见场上重新响起篮球声响，才敢悄悄抬眼，却发现对方已经转回头，重新投入比赛。

那短短一瞬对视，足够让她心绪纷乱一整个傍晚。

球赛结束，人群渐渐散去。少年们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离开球场。袁莉依旧站在树下，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落日沉向远处楼房，橘红色霞光铺满整片球场，晚风拂动树叶沙沙作响。

回到家，摊开数理化卷子，上面密密麻麻的错题，看得她一筹莫展。理科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距离高三越来越近，高考像悬在头顶的警钟。她一边拼命追赶成绩，一边藏好那份不敢言说的心动。

月考成绩下发，袁莉理科依旧拖后腿，总分排在中游。班主任按照成绩重新安排互助小组，安排班里尖子生给薄弱同学补习。

当班主任念出名字，让柯文龙负责给袁莉补习理科的时候，袁莉整个人都愣住。

她万万没有想到，只敢远远观望的人，会以这样的方式，走到自己身边。

自习课，教室安静，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柯文龙搬着凳子坐到她旁边，把自己整理好的错题本推过来。

"哪一部分不会，你指出来。"少年的声音清清爽爽。

袁莉紧张得手心冒汗，指尖捏着笔，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从前只敢隔着围栏远远看，如今他就近在咫尺，睫毛、下颌线条都看得清清楚楚。

柯文龙没有察觉到她的慌乱，耐心地一道一道拆解题型，逻辑条理清晰。遇到她反复弄错的知识点，也没有半分不耐烦，换思路重新讲解。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粉笔灰在光束里浮动。袁莉低头看着草稿纸，一半心思在题目上，一半心思，全落在身旁少年身上。

补习结束，傍晚放学。柯文龙收拾书包："明天自习课，继续讲这套卷子。有不会的，可以课间过来问我。"

"嗯，谢谢你。"袁莉小声应答。

走出教学楼，又路过篮球场。晚风扑面而来。

袁莉回头望了一眼球场，铁丝网静静伫立。原来有些缘分，会悄悄越过围栏，落到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