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那天,其实是杨涵博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的。
他查了潮汐表,选了退潮的时段,怕魏子宸踩到水坑摔跤。又看了三天的天气预报,确认那天多云转晴,紫外线不强——魏子宸皮肤白,晒一下就红,上次体育课跑完八百米整张脸像煮熟的虾。
周五晚上,杨涵博发消息:"明天早上六点半,校门口等我。"
魏子宸秒回:"去哪???"
"秘密。"
"你别又带我去什么奇怪的地方。"
"……什么奇怪的地方?"
"上次你说带我去吃好吃的,结果领我去吃了韭菜盒子。"
"你明明说好吃的。"
"我那是客气!"
杨涵博发了个句号过来。魏子宸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半天,最后发了个气鼓鼓的表情包。
第二天早上,魏子宸五点四十就醒了。
他在衣柜前面站了二十分钟,换了四套衣服,最后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杨涵博说过他穿蓝色好看。
到校门口的时候,杨涵博已经等在那了。他背着一个黑色的运动包,手里还拎着个纸袋,看见魏子宸跑过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跑什么。"
"我怕你不等我走了!"
"我不会走。"
"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杨涵博顿了一下,移开视线:"……猜的。"
魏子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又抬头看了看杨涵博——他今天穿的也是蓝色。深浅不一样,但放在一起莫名很搭。
"你也是蓝色。"魏子宸小声说。
杨涵博没接话,把纸袋递给他:"先吃早饭,车上吃。"
纸袋里是两个三明治和一瓶温的牛奶。三明治切好了对角,魏子宸打开一看,没有生菜——他知道杨涵博记得他不吃生菜。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你话多,说过的我都听见了。"
车程一个半小时。
魏子宸坐在副驾驶,一开始还兴奋地指着窗外的东西问东问西,后来太阳晒着暖烘烘的,加上起得太早,眼皮开始打架。
杨涵博余光瞥见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歪过来靠在了车窗上。
过了几分钟,车过一个弯道,魏子宸的脑袋往他这边滑了一下——
杨涵博腾出右手,轻轻托了一下,然后就没收回去。
魏子宸的头发软软的,蹭在他手心里,像一只收起爪子的小猫。杨涵博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
等魏子宸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停车场了。他猛地坐直,发现自己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杨涵博的肩膀上,嘴角还有一道印子——估计是压出来的。
"我……我睡了多久?"
"四十分钟。"
"那你手——"
"没事。"
魏子宸低头一看,杨涵博的右手还保持着托着的姿势,指节微微发红。他心里一热,小声嘟囔:"……傻子。"
下了车,走了大概五分钟就到了沙滩。
魏子宸看见海的那一刻,脚步顿住了。
他从小在城里长大,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海。现在面前一片蓝,天和海连在一起,分不清边界,风里带着咸咸的味道,吹得人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杨涵博。"他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走了一半。
"嗯。"
"比电视上大。"
杨涵博看着他站在那里,卫衣被风吹得鼓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像第一次见到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带他来海边这件事,比自己考年级第二还值得。
"走。"杨涵博把鞋脱了,赤脚踩在沙滩上,"退潮了,前面有礁石。"
魏子宸也赶紧脱了鞋,光脚追上去。沙子软软的,踩上去痒痒的,他咯咯笑着跑,杨涵博在前面放慢了脚步等他。
到了礁石区,水很浅,刚没过脚踝。魏子宸蹲下来,看见水里有小螃蟹在沙子里钻来钻去。
"杨涵博你看!螃蟹!"
"嗯。"
"它好小!"
"嗯。"
"你能抓到吗?"
杨涵博看了他一眼:"你想让我抓?"
"想!"
杨涵博挽起裤腿,蹲下去,动作很轻地把手伸进水里。他其实不太擅长抓螃蟹——平时连鱼都没摸过——但魏子宸在旁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做到。
第一只跑了。第二只也跑了。第三只,他屏住呼吸,手指慢慢合拢——
"抓到了!"杨涵博举起手,小螃蟹在他掌心挣扎。
魏子宸凑过来看,两个人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小螃蟹夹了一下杨涵博的指尖,他眉头都没皱,就那么举着。
"放了它吧。"魏子宸说,"它想回家。"
杨涵博低头看着掌心那只瑟瑟发抖的小螃蟹,又看看魏子宸——他连一只螃蟹都舍不得。
"好。"
两个人一起把螃蟹放回水里。小螃蟹一溜烟钻进沙子里不见了。
魏子宸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转头对杨涵博笑:"你刚才抓螃蟹的样子好认真。"
"有吗。"
"有。跟你讲题的时候一样认真。"
杨涵博看着他的笑脸,忽然伸手,把他脸上的沙子擦掉了。
"你脸上。"
"哪里?"
"这里。"杨涵博的手指还停在他脸颊上,没舍得拿开。
魏子宸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指尖。
海风很大,但这一刻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回去的路上,魏子宸又睡着了。
这次他直接靠在了杨涵博肩膀上,手还攥着杨涵博的衣角,像怕他跑了。
杨涵博低头看他,小声说了一句:"魏子宸。"
没有回应。
"我好像……"
他顿了一下,没说完。
车里的导航还在播报路况,窗外的夕阳把整片海染成了金色。杨涵博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然后轻轻靠在了魏子宸的头顶上。
"……下次还来。"
他闭着眼睛说。
后来魏子宸问他,那天在海边想说什么没说完。
杨涵博说:"没什么。"
魏子宸不信,追着他问了整整一个星期。
直到某天晚自习,杨涵博把一张纸条塞进他课本里。
魏子宸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好像,比喜欢海边,更喜欢你。"
魏子宸把纸条贴在胸口,趴在桌子上,耳朵红了一整节课。1
细节拿捏得太到位了,氛围感拉满,看得很入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