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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All:何尝不是救赎?

傍晚的晚风褪去了白日最后一丝燥热,红色的晚霞铺满天空,落在教学楼的屋檐边角。放学铃声彻底消散了校园一整天的喧闹,学生们背着书包纷纷涌出校门,嬉笑打闹的声音顺着风飘向远方。

陈奕恒背着单肩书包,不紧不慢地走在回家的人行道上。脚下的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孤零零贴在地面,和他此刻纷乱的心情一模一样。

白天整整一天的课,他几乎没怎么听进去。脑海里反复盘旋着昨晚那条突兀的微信好友申请,那句轻飘飘的“好久不见”,还有陈浚铭一脸茫然、全然不知情的模样。他翻来覆去回想和陈浚铭的相处细节,确认对方没有半分演戏的痕迹,那也就意味着,昨晚那个神秘人,真的不是陈浚铭。

可到底会是谁?

他认识的朋友不多,玩得要好的也就身边几个同学,剩下的大多早已断了联系。陌生的昵称,空白的朋友圈,一句模棱两可的好久不见,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脏,不疼,却痒得人心神不宁,闷闷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路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换鞋、放下书包,整套动作机械化般完成。客厅安安静静的,家人还没下班,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瘫坐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下意识点开了微信。

置顶的几个对话框都是白天和同学的日常闲聊,最上方那个陌生的好友对话框,依旧停留在昨晚的页面。对方只发了一句好久不见,自己回了一个问号,随后便是他自以为是的调侃,再之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一整天过去,对方没有再发过一条消息,安静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奕恒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不知道该打些什么。想问对方到底是谁,又觉得太过刻意,万一只是无关紧要的熟人,反倒显得自己小题大做。可若是不问,这团疑惑就会一直堵在心底,挥之不去。

犹豫再三,他还是没有主动开口,将手机随手丢在沙发上,起身走进浴室洗漱。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心底的烦闷,可脑海里的疑惑依旧根深蒂固。

洗漱完毕,他回到房间,瘫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屏幕光影明明灭灭,却半点看不进去内容。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微信图标,心底隐隐期待着那个陌生账号的消息。

就在他快要失神的时候,手机微信的提示音突兀地响了起来,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依旧是那个空白头像、陌生昵称的账号,新的消息弹了出来,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陈奕恒整个人瞬间僵住。

左奇函
左奇函

“不是陈浚铭,我从来没有开过小号逗你。”

短短十几个字,平静无波,却瞬间击碎了陈奕恒所有的自我猜测。

陈奕恒

“那你到底是谁?别卖关子了,我猜了一整天。”

陈奕恒

这次对面回复得很快,仿佛一直在屏幕另一端等着他的消息。

左奇函
左奇函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陈奕恒。”

这句话带着一点浅浅的委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怅然,隔着冰冷的屏幕传来,让陈奕恒心底莫名一沉。熟悉又模糊的感觉涌上心头,可他翻遍了所有记忆,都找不到对应的人影。

陈奕恒

“真的想不起来,我们很久没见了?”

陈奕恒

隔了几秒,对方发来一段话,字字句句,瞬间撞开了陈奕恒尘封已久的童年记忆。

左奇函
左奇函

“公园、棒棒糖、偷偷给我塞饼干,还来搬家。。”

陈奕恒

“你….是?!”

陈奕恒
左奇函
左奇函

“左奇函。”

左奇函。

这三个字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在陈奕恒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尘封了七八年的记忆,轰然炸裂开来。

久远的童年画面一幕幕涌入脑海:老旧的居民楼,长满杂草的小公园,两个小小的身影形影不离。左奇函,他儿时最亲密无间的发小,是陪他度过整个懵懂童年、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小时候的他们,好得像一个人。上学一起走,放学一起疯,分享所有的零食和秘密,就连吵架都从来不会超过十分钟。左奇函性格温柔细腻,总是包容着调皮任性的自己,不管他闯了什么祸,都会默默站在他身边。

后来小学四年级的夏天,毫无预兆的离别,左奇函跟着家人搬去了外地,走的那天匆匆忙忙,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好好告别。年纪尚小的他,只难过了短短一段时间,随着课业变多、认识新的朋友,就慢慢将这份回忆压在了心底,久而久之,渐渐模糊。

这么多年,他几乎快要忘了自己曾经有过这样一个最好的发小。

巨大的错愕和酸涩瞬间席卷了陈奕恒的心脏,心口闷闷的,堵得他呼吸都有些不畅。他对着屏幕怔了很久,指尖微微发颤,迟迟打不出一个字。

原来不是恶作剧,不是小号恶搞,是失联多年的旧人,跨越了数年光阴,突然回来和他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左奇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又发来消息,语气温柔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左奇函
左奇函

“真的忘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记得我。”

陈奕恒看着这句话,心底涌起浓浓的愧疚和酸涩,眼眶微微发热。他快速打字,带着几分慌乱

陈奕恒

“没有忘,只是太久没见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陈奕恒
左奇函
左奇函

“我知道,这么多年没联系,你不记得很正常。”

左奇函
左奇函

“这些年,我一直有偷偷关注你,看你慢慢长大,有了新的朋友,过得很好,我其实很开心。”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陈奕恒心里更堵了。原来对方惦记了自己这么多年,而自己却早已将这份珍贵的友情尘封,甚至一开始还误以为是朋友的恶搞。

陈奕恒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在那边还习惯吗?”

陈奕恒

陈奕恒连忙转移话题,想要弥补心底的愧疚。

左奇函
左奇函

“挺好的,就是一直很想这边,很想你。”

左奇函
左奇函

“小时候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么多年最开心的时光。搬家之后,我再也没有遇到过像你这么合拍的朋友。”

陈奕恒看着屏幕,鼻尖微微发酸。小时候的点点滴滴清晰浮现:左奇函永远会把最甜的糖果留给自己,会在自己被欺负时第一个站出来护着他,会陪着他在公园待到天黑,会耐心包容他所有的小脾气。

那是最纯粹、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也是他遗失了很多年的温柔。

陈奕恒

“我也…想你。”

陈奕恒

两人的聊天氛围慢慢松弛下来,隔着屏幕,一点点拾起多年前的回忆碎片。2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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