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来到最后十分钟。
老硕子的声音越来越轻。

“真正的店长呀。”

“他其实一直都在。”

“只要你们把员工牌交给他。”

“把最后一杯饮料送出去。”

“他就会让你们下班。”

“可是……”
她突然笑了。

“你们猜。”

“最后一杯饮料,是送给谁的?”
语音结束。
店里安静下来。
小偷看向柜台。
四杯奶茶。
其中三杯已经变成透明。
只有刘帛那杯,仍然漆黑一片。
小姨慢慢走过去。
她拿起杯子。
杯底原本写着“待清退”的标签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字。
江硕。
小偷愣住。

“最后一杯……是给江硕的?”
店长点头。
#店长 “她是第一个没有下班的人。”
#店长 “只要她还留在这里,这一轮就不算结束。”
#店长 “所以最后一杯饮料,必须交给她。”
范秋易问:

“她在哪儿?”
店长看向储物间。
#店长 “你们已经见过她了。”
储物间深处。
那道曾经传出女孩哭声的门,缓缓打开。
一个女人站在里面。
她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员工服。
胸前挂着一块旧工牌。
【江硕】
她的脸色苍白。
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盲盒。
盒子里面,装着上一轮的她自己。
小偷倒吸一口凉气。

“江硕……”
江硕看着他们。
没有笑。
也没有哭。
#江硕 “你们终于来了。”
小姨拿着奶茶走过去。

“这是你的。”
江硕低头看了一眼。
#江硕 “谢谢。”
她伸手接过。
就在杯子离开小姨手掌的一瞬间——
整个奶茶店突然震动。
墙上的钟疯狂跳动。
03:58。
04:17。
05:32。
最后——
05:59。

【最终订单已完成。】

【交班程序启动。】

【请所有存活员工于06:00前到柜台集合。】
小偷终于松了一口气。

“成了。”
范秋易扶着刘帛往柜台走。
小姨却没有动。
她看着江硕。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江硕摇头。
#江硕 “我已经死了。”
#江硕 “这是你们的下班时间。”
#江硕 “不是我的。”
小姨沉默。
江硕低头看着手里的盲盒。
#江硕 “不过至少这次……”
#江硕 “不会再有人把我装回去了。”
她抬起头。
看向柜台后面的店长。
#江硕 “我可以下班了吗?”
店长点头。
#店长 “可以。”
江硕终于笑了。
下一秒。
她和手里的盲盒一起,慢慢消失在了储物间里。
【05:59:50】
【05:59:51】
【05:59:52】
四个人站在柜台前。
刘帛已经几乎站不稳了。
小偷和范秋易一左一右扶着他。
小姨把四张员工牌放在柜台上。
店长拿起打孔器。
咔嚓。
第一张。
小偷。
咔嚓。
第二张。
小姨。
咔嚓。
第三张。
范秋易。
最后一张。
刘帛。
店长停住了。
他看着刘帛胸口不断渗出的血。
#店长 “你这伤……”
刘帛抬头。

“怎么了?”
店长沉默两秒。
然后将员工牌放进打孔器。
咔嚓。

【四名员工交班完成。】

【当前存活:4】
【06:00】
奶茶店的大门缓缓打开。
外面不再是漆黑的商场。
而是清晨的阳光。
小偷看见了街道。
看见了行人。
看见了一辆正在等红灯的公交车。
真实的世界。
终于回来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

“我们……”

“真的能走了?”
店长点头。
#店长 “走吧。”
#店长 “以后别再来上夜班了。”
四个人朝门口走去。
小偷第一个迈出去。
然后是小姨。
范秋易扶着刘帛,走在最后。
可就在刘帛即将跨过门槛的一瞬间——
他突然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走。
而是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
范秋易回头。
“刘帛?”
刘帛张了张嘴。
却没能说出话。
下一秒。
他胸口的黑色纹路突然重新出现。
鲜血顺着衣服滴在地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刘帛整个人猛地跪了下去。

“刘帛!”
小偷立刻冲回来。
店长的脸色也变了。
他看向刘帛的员工牌。
那张已经打过孔的卡片上,竟然又慢慢浮现出一行字。

【死亡记录清除失败。】
所有人都愣住。
储物间里。
那个本该已经下班的刘帛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
#第七届刘帛 “对不起。”
#第七届刘帛 “我忘了告诉你们。”
#第七届刘帛 “死亡记录是清除了。”
#第七届刘帛 “可是……”
他停顿了一下。
#第七届刘帛 “我当时死的时候,老硕子拿走的不是我的命。”
#第七届刘帛 “是我的心。”
刘帛胸口的黑色纹路突然裂开。
一只漆黑的手,从伤口里面慢慢伸了出来。
与此同时。
工作群里。
那个本该已经消失的黑色头像——
重新亮了。

【老硕子:嘻嘻。】

【老硕子:你们是不是忘了。】

【老硕子:我还没下班呢。】
————————完————————2
每一句对白都恰好好处,让人物栩栩如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