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两个,只能出去一个。”
储物间里的声音落下后,奶茶店安静了。
刘帛盯着那扇门。
小偷忍不住骂了一句。

“怎么又是二选一?这破地方就不能让人好好出去?”
店长没有理他。
他走到柜台后面,把四杯奶茶一字排开。
小偷、小姨、范秋易的杯子里装着普通的白色液体。
只有刘帛那杯,漆黑一片。
杯壁上的字还在往外渗血。
【请在06:00前,清除刘帛的死亡记录。】
刘帛伸手去拿。

“别碰。”
小姨突然开口。
刘帛停住。

“怎么了?”

“你看杯底。”
刘帛把手收回来。
小姨拿起旁边的纸巾,隔着纸巾将杯子轻轻转了半圈。
杯底贴着一张标签。
【第八届夜班员工:刘帛】
【状态:待清退】
范秋易皱起眉。

“又是清退。”
小姨点头。

“上一轮的刘帛在储物间,这一轮的刘帛在这里。现在系统要清退其中一个。”
小偷看向店长。

“那就把储物间那个清退了呗。”
店长却摇头。
#店长 “你们要清除的不是一个人。”
#店长 “是记录。”
#店长 “弄错了,两个都会出事。”
刘帛沉默片刻,走向储物间。

“我进去看看。”
这一次,没人拦他。
储物间的门打开了。
里面不再是他们之前看见的那间狭窄仓库。
货架不见了。
地上的血也不见了。
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两边,各放着一把椅子。
另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刘帛。
和现在的刘帛一模一样。
只是他的脖子上有一圈黑色痕迹。
#第七届刘帛 “坐吧。”
另一个刘帛说。
刘帛没有坐。

“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七届刘帛 “帮你出去。”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只能出去一个?”
另一个刘帛抬起头。
#第七届刘帛 “因为如果你把我当成一个活人,我们就永远出不去。”
他伸出手。
手背上有一道伤口。
那是上一轮留下的。
#第七届刘帛 “我已经死了。”
#第七届刘帛 “但系统把我当成了一个还没下班的员工。”
#第七届刘帛 “所以不管你们现在剩几个人,存活人数永远少一个。”
刘帛终于明白了。
从最开始的八个人、七个存活,到现在的四个人、三个存活。
少掉的那一个,从来不是混在他们中间的鬼。
而是上一轮留下的死亡记录。
他自己。

“那我要怎么清除?”
另一个刘帛指向桌面。
那里放着一张旧员工牌。
【刘帛】
【第七届夜班员工】
#第七届刘帛 “把它交给真正的店长。”
#第七届刘帛 “然后告诉他,我已经下班了。”
刘帛拿起员工牌。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刘帛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第七届刘帛 “还有一件事。”

“什么?”
#第七届刘帛 “别喝那杯奶茶。”
门外。
小姨正在检查墙上的旧规则。
虽然纸已经掉了下来,但大部分字还看得清。
她把其中两张并排放在柜台上。
【2. 老姨是虚构的。】
【3. 老姨是真实的。】

“这两条我们一直没弄明白。”
小偷看了一眼。

“一个说真的,一个说假的,不就是故意坑人吗?”

“可能不是。”
小姨看向店长。

“老姨到底是谁?”
店长沉默了一会儿。
#店长 “是我以前的员工。”
小偷愣住。

“那她是真的?”
#店长 “是真的。”

“可规则二……”
#店长 “你们后来见到的那个,不是真的。”
店长说。
#店长 “真正的老姨,早就下班了。”
#店长 “老硕子进来以后,拿她的样子吓唬你们。”
小姨想起了那双红色布鞋。
还有第一次检查时,那个非要清退一名员工的女人。

“所以我们见到的老姨,是老硕子制造出来的。”
店长点头。
#店长 “她喜欢装成你们认识的人。”

“让你们自己走过去。”
范秋易看向储物间。

“包括里面那个刘帛?”
#店长 “那个不一样。”
店长说。
#店长 “他是上一轮真正留下来的。”
#店长 “老硕子可以模仿活人,却造不出一段真正发生过的死亡。”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两个刘帛拥有相同的记忆,甚至能同时收到消息。
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一个活在这一轮。
另一个停在上一轮死亡的那一刻。

“那老姨夫呢?”
小偷刚问出口,就觉得不对。
店里突然安静下来。
店长慢慢转头看他。
小偷后背一凉。

“我是不是……”
#店长 “没事。”
店长打断他。
#店长 “我刚才已经提过老姨以前的事了。”
他从柜台底下拿出一本旧登记簿。
#店长 “老姨夫,是老姨丈夫的称呼。”
#店长 “他不是这里的员工,也从来没有进入过副本。”
小偷愣住。

“就这么简单?”
#店长 “就这么简单。”
店长合上登记簿。
#店长 “有些规则是提醒你们。”
#店长 “有些规则,只是为了让你们害怕。”
小姨看着那本登记簿。

“那盲盒呢?”
店长的脸色终于变了。
#店长 “那不是我开的店。”
#店长 “是老硕子带进来的。”
#店长 “她把死掉的人留在盒子里,再用那些盒子骗活人进去。”
#店长 “端盒和选四个买,也是她故意放在一起的。”
范秋易接上了小姨的话。

“因为不管选哪条,只要我们碰了那些盒子,就可能被装进去。”
店长点头。
#店长 “你们能从里面出来,是因为她的购买规则还没来得及改。”
小姨想起来。
她被吸进盲盒时,盒子里原本就有另一个自己。
第七届的小姨。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上一轮的我,为什么要告诉范秋易别打开盒子?”
店长看向她。
#店长 “因为她知道,打开盒子的人会被拉进去。”
#店长 “她不是想害你。”
#店长 “她是在提醒你们。”
小姨沉默了。
那个盒子里的自己,已经死过一次。
却还在试图提醒下一轮的人。
就在这时。
储物间的门开了。
————————完————————2
催催催催催催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