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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好暖

信息素失控云熠

郝熠然术后恢复的第一周,云旗几乎没怎么睡。

他每天六点起床,先去护士站领药,再回病房帮郝熠然换药。郝熠然的后颈缝了七针,每天需要消毒换药,云旗每次都动作很轻,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疼吗?"云旗问。

"不疼。"郝熠然说,"你轻一点就行。"

云旗的手指微微发抖,但动作还是稳的。他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一点地擦过郝熠然的伤口边缘,再贴上新的无菌敷料。

郝熠然靠在床头,看着云旗的侧脸。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云旗的睫毛上,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很认真。

"云旗。"

"嗯。"

"你昨晚睡了吗?"

"睡了。"

"骗人。"郝熠然说,"我半夜醒的时候,你还坐在床边。"

云旗没说话,把最后一块敷料贴好,站起身。

"我去给你买早饭。"

"云旗。"

云旗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郝熠然看着他,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晨光,很亮,很清晰。

"你能不能……帮我梳头发?"

云旗愣了一下。

"我自己梳不好。"郝熠然说,"手没力气。"

云旗看着他,在晨光里点了点头。

"好。"

他走到床边,拿起梳子,站在郝熠然身后。郝熠然的头发有点长,术后没怎么打理,发尾微微翘着,有点乱。

云旗拿着梳子,一点一点地梳。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在处理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柑橘味很淡,但还在,和冷杉味缠在一起,在晨光里飘着。

"云旗。"

"嗯。"

"你梳得挺好的。"

"嗯。"

"比我爸梳得好。"

云旗的手顿了一下。

"你爸给你梳过头?"

"嗯。"郝熠然说,"小时候。后来他太忙了,就不梳了。"

云旗没说话,继续梳。

梳完之后,他帮郝熠然把头发拢到耳后,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耳尖。

郝熠然的耳尖红了。

"吃早饭吧。"云旗说,把粥端过来。

郝熠然术后胃口不好,吃不了太多。云旗就一勺一勺地喂他,像喂一个小孩。

"我自己来。"郝熠然说。

"你手没力气。"

"我有力气。"

"没力气。"云旗把勺子递到他嘴边,"张嘴。"

郝熠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还是张嘴吃了。

粥很烫,云旗每次都先吹一吹,再递到他嘴边。郝熠然看着他吹粥的样子,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云旗。"

"嗯。"

"你能不能……"郝熠然顿了顿,声音很轻,"抱我一下?"

云旗愣了一下。

"就一下。"郝熠然说,"我冷。"

云旗放下勺子,坐到床边,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郝熠然靠在他胸口,柑橘味和冷杉味缠在一起,很暖。他能听见云旗的心跳,很稳,很快,像一面鼓在敲。

"你身上好暖。"郝熠然闷闷地说。

云旗没说话,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郝熠然靠在他怀里,闭着眼,闻着空气里混在一起的信息素,忽然觉得——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想要的温度。

术后第二周,郝熠然可以下床走路了。

云旗扶着他,一步一步地在走廊里走。郝熠然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累不累?"云旗问。

"不累。"郝熠然说,"就是腿软。"

"那回去躺着。"

"再走一会儿。"郝熠然说,"我想多走一会儿。"

云旗没说话,扶着他继续走。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户,窗外是一棵很大的冷杉树。郝熠然走到窗户旁边,停下脚步,看着那棵树。

"云旗。"

"嗯。"

"那棵树好大。"

"嗯。"

"像你。"

云旗愣了一下。"像我?"

"嗯。"郝熠然说,"又高又冷。"

云旗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呢?"云旗问,"你像什么?"

郝熠然看着他,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窗外的冷杉树,很亮,很清晰。

"我像橘子。"他说。

"为什么?"

"因为橘子很甜。"郝熠然说,"而且……橘子住在冷杉树下面。"

云旗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郝熠然的头发。

"嗯。"云旗说,"橘子住在冷杉树下面。"

郝熠然看着他,笑了。

不是浅笑,不是嘴角弯一下,是真的笑出声,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风铃被风吹动时发出的声响。

云旗看着他笑,忽然觉得——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看过最好看的画面。

术后第三周,郝熠然出院了。

陈教授给他们做了最后一次检查,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点了点头。

"恢复得很好。"陈教授说,"腺体组织融合正常,信息素分泌功能恢复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云旗问。

"嗯。"陈教授说,"剩下的百分之三十,需要长期信息素维持。也就是说——"他顿了顿,看着云旗,"你们不能分离超过二十四小时。"

云旗愣了一下。

"不能分离超过二十四小时?"

"嗯。"陈教授说,"否则腺体功能会再次衰退。"

云旗看着郝熠然,郝熠然也看着他。

"知道了。"云旗说。

陈教授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以后好好过。"

"嗯。"

云旗扶着郝熠然走出诊室,坐电梯下楼。

医院门口,阳光很好,暖洋洋的。郝熠然站在阳光下,眯着眼,柑橘味在阳光下飘着,很甜,很暖。

"云旗。"

"嗯。"

"我们回家吧。"

云旗看着他,在阳光下点了点头。

"好。"

他伸手,轻轻牵住郝熠然的手。

郝熠然的手不再像以前那么凉,有了一点温度。柑橘味和冷杉味在阳光下缠在一起,很暖,很甜。

云旗牵着郝熠然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地铁站走。

他没有告诉郝熠然——

从看见他腺体渗血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誓,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扛。

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