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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30%

信息素失控云熠

云旗是在市医院信息科的电脑上查到那个方案的。

那天他趁着午休,用云旗爸爸在医院工作的权限,进了信息科的内网系统。他在搜索栏里输入"先天性腺体发育不全",跳出来的结果有几百条,大部分是抑制剂方案、镇定剂方案、信息素匹配方案。

他翻了三个小时,直到眼睛发酸,才在最下面一条文献里看见几个字——

"腺体修复移植术:实验性治疗方案,成功率约30%,需匹配度99%以上的Alpha全程陪同。"

云旗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鼠标上悬着,没敢点下去。

他怕点下去之后,看见的是更残酷的数据。

但他还是点了。

文献是三年前发表的,作者是国内腺体移植领域的权威专家陈教授。文章里写得很详细——腺体修复移植术是一种实验性手术,通过移植健康Omega的腺体组织,修复受损的腺体功能。但手术风险极高,成功率只有30%,失败的话可能导致腺体完全坏死。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句话——

"手术过程中,患者需要匹配度99%以上的Alpha全程陪同,通过信息素稳定维持腺体功能,否则术中可能出现腺体崩解。"

云旗关掉网页的时候,手在抖。

30%。

也就是说,有70%的可能,郝熠然会死在手术台上。

但如果不做手术,郝熠然的腺体会慢慢衰竭,最终也会死。

云旗坐在信息科的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很久很久。

他想起郝熠然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想起他笑出声的样子,想起他攥着自己衣角说"你别走"的样子。

他想起那天在教室里,郝熠然后颈渗着血,靠在他怀里说"我怕"。

云旗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陈教授吗?"他说,"我想咨询一下腺体修复移植术。"

陈教授的诊室在市医院腺体专科的顶楼。

云旗去的那天,郝熠然在学校上课。他请了病假,说家里有事,然后一个人坐地铁去了医院。

陈教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了云旗一眼。

"你是Alpha?"

"嗯。"

"匹配度多少?"

"99.7%。"

陈教授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你确定?"

"市医院检测中心出的报告。"云旗把手机里的照片递过去。

陈教授看了很久,叹了口气。"你替他来的?"

"嗯。"

"他知道吗?"

"不知道。"

陈教授沉默了几秒。"你知道手术风险吗?"

"知道。"云旗说,"30%成功率,70%可能失败,失败的话腺体完全坏死。"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云旗看着他,没说话。

陈教授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手术知情同意书,放在桌上。

"签了吧。"陈教授说,"但你要想清楚——手术需要匹配度99%以上的Alpha全程陪同,术中信息素不能中断,否则患者会腺体崩解。"

"我知道。"

"而且——"陈教授顿了顿,"即使手术成功,术后也需要长期信息素维持,不能分离超过二十四小时。"

"我知道。"

陈教授看着他,又叹了口气。"你替他签?"

"不。"云旗说,"我想让他自己决定。"

陈教授愣了一下。

"但我会告诉他,"云旗说,"我会陪他。"

云旗回到家的时候,郝熠然正在写作业。

他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很长,微微垂着,手里转着那支笔。

"回来了?"郝熠然没抬头,"不是说家里有事吗?"

"嗯。"云旗说,"办完了。"

他走到郝熠然身后,看着他写作业。草稿纸上写满了数学公式,洛必达法则、导数、极限,一笔一划,很认真。

"郝熠然。"云旗说。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郝熠然转过头看他。"什么事?"

云旗看着他,很久很久。

"有一种手术,"云旗说,"可以修复你的腺体。"

郝熠然愣住了。

"但是——"云旗顿了顿,"成功率只有30%。"

郝熠然看着他,琥珀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失败呢?"

"腺体完全坏死。"

郝熠然沉默了几秒。"那不做手术呢?"

"腺体慢慢衰竭,最终也会……"云旗没说完。

郝熠然看着他,很久很久。

"30%。"他说。

"嗯。"

"也就是说,有七成的可能,我会死在手术台上。"

"嗯。"

郝熠然低下头,看着草稿纸上的数学公式,手指轻轻攥着笔。

"云旗。"

"嗯。"

"你查了多久?"

云旗愣了一下。"什么?"

"这个手术。"郝熠然说,"你查了多久?"

云旗沉默了几秒。"三个月。"

郝熠然抬起头看他。"三个月?"

"嗯。"云旗说,"从你腺体第一次渗血那天开始。"

郝熠然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你为什么……"他声音有点哑,"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怕你害怕。"

"我现在也害怕。"

"我知道。"云旗说,"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扛。"

郝熠然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很浅的笑,嘴角只弯了一下。

"云旗。"

"嗯。"

"如果手术失败了——"

"不会失败。"云旗打断他。

"我是说如果。"

云旗看着他,没说话。

"如果手术失败了,"郝熠然说,"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郝熠然看着他,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台灯的光,声音很轻。

"你能不能……在我走之前,一直陪着我?"

云旗看着他,很久很久。

"好。"他说。

郝熠然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但云旗看见,他的眼泪滴在草稿纸上,把洛必达法则的公式晕开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