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运动会

十月的太阳毒得不像话。

市一中秋季运动会第三天，男子1500米决赛。云旗站在起跑线上，活动了一下手腕，余光扫过看台——郝熠然坐在Omega休息区，手里捏着一支镇定剂，指尖泛白。

"各就位——"

发令枪响。

云旗起步很快，第一圈就冲到了第三位。风从耳边刮过，跑道上的塑胶味混着看台上飘来的各种信息素——雪松、薄荷、烈酒，像一锅煮沸的汤。他皱了皱眉，冷杉味在体内翻涌，被抑制剂死死压住。

第二圈过半，他超过了第二名。

第三圈，他开始加速。

看台上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很杂，他听不清。心跳很快，呼吸开始发烫，后颈的腺体隐隐作痛。他知道自己快到临界点了——Alpha在剧烈运动时信息素容易失控，这是生理本能，抑制剂也只能压一时。

最后一圈，他冲到了第一。

终点线越来越近。

就在他跨过终点线的那一瞬间，体内有什么东西断了。

冷杉味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炸开，浓烈到肉眼可见——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片潮湿的森林气息，带着雪和松针的味道，压得周围几个Omega当场腿软。

"操——"云旗单膝跪地，手指死死抠住跑道，指节泛白。

抑制剂失效了。

看台上一片混乱。Beta裁判冲过来想扶他，被冷杉味逼得连退三步。几个Alpha同学赶紧掏出抑制剂往自己身上按，生怕被诱发易感期。

云旗咬紧牙关，视线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疯狂外溢，像一头被放出笼子的野兽，不受控制地寻找着什么——

柑橘味。

他闻到了柑橘味。

很淡，很急，像被风吹散的雾，但方向明确。

云旗抬起头，看见郝熠然正从看台上跑下来。

郝熠然跑得很快，校服外套被甩在身后，手里攥着一支镇定剂——不是普通的抑制剂，是Omega专用的强效镇定剂，针管比普通的大一圈。

"让开！"郝熠然冲开围在云旗身边的人，声音有点抖，但动作没停。

他蹲在云旗面前，没废话，直接拽住云旗的校服领口，把镇定剂对准他后颈的腺体——

"忍着点。"

针头扎进去的瞬间，云旗闷哼了一声。

一股冰凉的液体推入体内，柑橘味混着镇定剂的清冽气息瞬间包裹住他。冷杉的暴戾被强行压下去，像一场大火被浇上了一桶冰水。

云旗喘着气，额头抵在郝熠然的肩膀上，浑身是汗。

他能感觉到郝熠然也在抖。Omega近距离接触处于失控状态的Alpha，信息素会被反向牵引，郝熠然的柑橘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甜得发腻，混着镇定剂的苦味。

"你……"云旗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信息素也漏了。"

"闭嘴。"郝熠然没松手，又按了一支镇定剂在自己胳膊上，动作熟练得像 practiced 过无数次。

柑橘味终于淡了下去。

周围的人也陆续掏出阻隔喷雾往空气里喷，冷杉和柑橘的混合气息慢慢散掉。

云旗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他看着郝熠然——耳尖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校服领口歪了，阻隔贴的边缘翘起来一角。

"谢谢。"云旗说。

郝熠然没看他，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子，声音很轻："下次跑1500之前，提前打两支抑制剂。"

"嗯。"

"还有——"郝熠然终于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瞳仁在阳光下很亮，"你冷杉味，比上次运动会更冲了。"

云旗愣了一下。"上次运动会你也来了？"

郝熠然没回答，站起身，把空掉的镇定剂针管扔进旁边的医疗垃圾桶。

"走了，回教室。"

云旗坐在跑道上，看着郝熠然的背影。阳光落在他身上，柑橘味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但云旗觉得那股味道好像已经钻进了他的腺体里，怎么都散不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