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叮铃铃”响起来,教室里瞬间炸开一点动静,紧绷的安静一下子松垮下来。

“陈奕恒,浚铭,等下放学要不要去小卖部?我想买瓶冰汽水。”

“我不去,等下要整理错题。”

“啊?不去啊。”聂玮辰垮了下肩膀,又看向陈浚铭,“浚铭你呢?跟我一起去?”

“我……我也不去了,我还有两道数学题没弄懂。”

“行吧,那我自己去,不给你们两个当电灯泡了。”

“等周末打球,咱们得重新排战术,上次输得太不甘心。”

“可以,我们可以提前十分钟到球场练投篮。”

“别练太累,刚好玩玩就好。”
张桂源安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说着防守卡位的要点。
教室里大半人都出去走廊透气,只剩下零星几个人留在座位上。陈浚铭盯着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两下,眉头轻轻皱起来。
陈奕恒余光瞥见他的样子,把自己的练习册往中间推了推。

“哪道不会?”

“这道,第二小问,我算出来的答案和参考答案不一样。”

“你看,这里的等量关系列错了。你把这个数移项的时候符号忘了变。”
他的手指点在草稿纸上,骨节分明,轻轻圈出出错的地方。两人离得很近,陈浚铭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道,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啊,原来是这里呀”,“难怪算出来一直不对。”

“慢慢来,这类题很容易踩这个坑。” “多练两道就熟练了。”

“算出来了!谢谢你。”
陈奕恒看着他,忽然从校服口袋摸出一颗橘子糖,放在两人课桌中间。糖纸是暖橙色的,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给你。”

“怎么突然给我糖?”

“昨天打球,你说喜欢橘子味。” “早上路过小卖部顺手拿的。”
陈浚铭心口猛地一热。他自己都快忘了,昨天打完球随口提的一句话,对方居然记着。他伸手拿起糖,指尖碰到陈奕恒的指尖,飞快缩回来,耳尖又开始发烫。

“谢谢”
他小声说,指尖慢慢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清甜的橘子味道在舌尖散开。

“甜吗?”

“嗯,很甜。”

“陈奕恒!出来一下,跟你说周末打球的事!”

“马上。”

“我出去一下,你先做题。”

“好。”
陈奕恒走到走廊,左奇函靠在栏杆上,手里转着篮球。

“周末打球,咱们几点集合?”

“周六下午四点吧,太阳没那么晒。”

“可以。”,“到时候我跟博文一组,你和浚铭一组,再打一局。”

“我可等着复仇呢,这次我一定防住你们的传球!”

“我们可以提前规划挡拆路线,减少失误。”
几个人站在走廊上,聊着球场的站位、传球的时机,你一言我一语。
教室里面,陈浚铭独自坐在座位上,嘴里含着橘子糖,甜味慢慢漫开。他低头看着卷子,心思却总飘到走廊上的人身上。
没过几分钟,陈奕恒回到座位,刚坐下,就看见陈浚铭偷偷看过来。

“糖吃完了?”

“嗯”。陈浚铭点点头,把空糖纸折成小小的方块,放在笔袋边上,“味道很好。”

“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带。”

“周末打球,你还会教我卡位吗?我总是站不对位置。”

“可以。”“到时候我慢慢带你,不难。”

“你们俩又在聊打球呢?我都听见了,陈奕恒,你偏心也太明显了,从来没单独教过我卡位。”

“对啊,我们请教你的时候,你只丢一句自己多练。”

“你们跑位基础比他好。”

“借口!”杨博文笑着摆手,“行,周末球场上见,我们等着拆你们的双人配合!”

“打球而已,不用太较真。”

“就是学一下打球技巧而已。”

“别紧张,周末我陪着你练。”
上课铃响了,所有人赶紧回到座位,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
陈浚铭坐直身体,看着黑板,可舌尖还残留着橘子糖的甜。他悄悄往旁边瞥了一眼,陈奕恒正认真听着课,侧脸安静好看。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掀动书页一角。
少年之间藏不住的心动,就像这颗橘子糖,不张扬,却一点点,慢慢甜到心底。
整节课陈浚铭都有些心绪飘忽,明明目光落在黑板的公式上,思绪却反复停留在刚才的对话里。
他从来没被谁这样特殊对待过。别人请教技巧永远是一句“多练”,唯独到他这里,是耐心讲解、是亲手教学、是随口一句喜好都被牢牢记住。
下课铃再次响起,老师走出教室,班里瞬间恢复热闹。
陈奕恒低头整理着课堂笔记,动作慢条斯理。
陈浚铭犹豫了几秒,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小小的:“陈奕恒。”

“嗯?”

“你真的……每次都会带我打球吗?”

“嗯,每次都带。”

“啧啧,专属教练待遇,我们可从来没有。”

“专一。”
几句调侃轻飘飘落下,陈浚铭耳尖微红,却没有躲开目光,反而因为陈奕恒坦荡不掩饰的偏爱,心底格外踏实。

“刚整理的卡位和投篮易错点,你可以睡前看两眼,周末上手更快。”

“谢谢你!我一定会看的。”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交叠的课本上,温柔细碎。
普通的课间,普通的同桌日常,却藏着只属于他们、悄悄发酵、温柔绵长的心动。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交叠的课本上,温柔细碎。
普通的课间,普通的同桌日常,却藏着只属于他们、悄悄发酵、温柔绵长的心动。
陈奕恒把错题笔记推到陈浚铭面前之后,便低头收拾桌面散落的草稿纸,指尖将废纸一张张叠整齐,塞进桌肚的垃圾袋里。陈浚铭捧着那本笔记,指尖轻轻抚过纸页上工整的字迹,目光舍不得移开。

“我晚上回家慢慢看,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明天可以问你吗?”

“可以。”陈奕恒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早上早十分钟来教室就行,那时候班里人少,方便讲。”

“好!”
杨博文和张函瑞凑过来,探头往笔记上瞟了一眼。

“哇,陈奕恒居然专门整理笔记?我问你篮球技巧的时候,你就甩给我一张网上的截图。”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毕竟是专门给浚铭准备的,待遇肯定不一样。”

“笔记写得很细致,周末练球应该能用上。”
聂玮辰从外面跑回来,手里攥着一瓶汽水,拉开拉环发出“呲”的一声响。

“你们在看什么呢?” “哦?专属训练笔记?陈奕恒你真下功夫啊。”

“只是随手整理的,你们想看,下次我也可以简单写一份。”

“算了算了,我们可不敢””“我们可没有浚铭这么好的待遇。”

“笔记里的挡拆思路很实用。”

“就是普通的笔记而已,你们别总拿我们开玩笑。”

“少喝冰的,下午上课容易犯困。”

聂玮辰扬了扬手里的瓶子:“没事,我抗造!对了,刚刚在小卖部看见新出的葡萄硬糖,下次我买点带过来,尝尝味道。”

“葡萄味?”
陈奕恒余光捕捉到他的小动作,默默记在了心里,嘴上却没有多说。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大家各自回到座位。这一节是英语课,老师一进门就让大家拿出单词本,准备单词小测。

“把书本全部收进抽屉,只留单词草稿纸和笔。”英语老师站在讲台,翻开单词表,“我说英文,你们写中文释义,准备好了吗?”
全班同学纷纷收拾桌面,陈浚铭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往抽屉里塞,不小心碰掉了桌角的笔袋,黑色水笔滚了一地,好几支直接滚到陈奕恒脚边。

“哎呀。”
陈奕恒已经先一步俯身,弯腰把散落的笔一支支捡起来,指尖捏住笔身,整齐摆放到陈浚铭的桌角。

“别急,慢慢来。”

陈浚铭抬头,刚好对上他低头望过来的目光,距离很近,他能看清陈奕恒长长的睫毛。耳尖瞬间热起来,连忙小声道谢:“谢谢你。”

“没事。”
单词听写开始,教室里只剩下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声响。陈浚铭握着笔,认真跟着老师的读音写下释义。写到中间一个单词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卡壳,明明昨天背过,此刻却怎么也想不起中文意思。
他眉头微微皱起,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陈奕恒余光瞥见他停滞的动作,手指轻轻在草稿纸侧边,极轻地在桌面敲了两下。
陈浚铭愣了愣,忽然想起这个单词的释义,立刻提笔写下答案。
听写结束,老师收走草稿纸,然后布置了当堂的阅读习题。
“这篇阅读篇幅有点长,大家仔细读,十五分钟完成。”
陈浚铭低头读文章,偶尔遇到不认识的单词,下意识侧过头,偷偷看向陈奕恒的卷子。陈奕恒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动声色把卷子往中间挪了一点,方便他悄悄看一眼单词。

“别直接抄,看懂意思。”

“嗯,我知道!”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老师开始逐题讲解阅读。讲到第三道选择题,老师抛出问题,点了陈浚铭的名字。

“陈浚铭,你来说说这道题为什么选B?”

“文中第二段写了主人公的想法,他不是想放弃,而是想换一种方式尝试,所以A不对,B才符合原文。”

“说得很好,坐下。”
陈浚铭坐回座位,悄悄侧头看向陈奕恒,眼底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陈奕恒对着他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又很快恢复平静,低头继续标记题目。
下课铃一响,英语老师拿着卷子离开教室。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浚铭,你刚刚回答得好稳啊。”

“还好,刚好读懂那段了。”

“这篇阅读看得我头都大了,好多生词。陈奕恒,你做完是不是直接全对?”

“差不多。”

“果然学霸,轻轻松松。”
几个人闲聊了几句,上课预备铃响起,下一节是体育课。班里同学一下子兴奋起来,纷纷翻找放在抽屉里的运动外套。

“体育课!太好了,刚好可以提前练练投篮。”

“可以,我们提前到球场热身。”

“我带了毛巾,等下出汗可以擦。”

“等下体育课,我们可以提前试一下笔记里写的挡拆动作吗?”

“可以。”陈奕恒看向他,“我们找球场角落那块空地,人少,不容易被打扰。”

“太棒了!”

“挡拆要注意脚步,不要撞在一起。”

“收到!”
全班排队走到操场,体育老师简单交代了本节课的任务,宣布自由活动。大家四散分开,杨博文、左奇函、聂玮辰抱起篮球,直接奔向球场半场。
陈浚铭跟着陈奕恒走到球场侧边人少的位置。陈奕恒把外套搭在看台台阶上,拿起篮球,递到陈浚铭手里。
“我们先慢动作练一遍。我过来帮你挡人,你记得往空位跑。”陈奕恒站在他对面,慢慢讲解动作,“不要站死在原地,看到我卡位,立刻启动。”

“好,我记住了。”

“现在,跑。”
陈浚铭立刻启动,向侧面空位跑过去,脚步稍微有点慌乱,差点没控制好重心。

“别急,步子稳一点。”陈奕恒放慢语速,“再来一次,感受节奏。”
他们一遍一遍反复练习,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风吹起少年的校服衣角。陈浚铭试了四五次,脚步渐渐熟练,跑动路线越来越流畅。

“这次不错。” “继续保持这个节奏。”

“原来这样跑就可以,我之前总是慌慌张张的。”

“多练几次就形成习惯了。”,“打球的时候,不用紧张,我会帮你卡住位置。”

“你们俩偷偷练独家战术呢?周末我们可要好好防守!”

“我们已经想好怎么破挡拆了!你们别练得太顺!”

“等周末,我一定要拦住你们的传球!”
陈思罕站在看台边,安静看着他们,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张桂源站在一旁,低头活动手腕,默默观察两人的走位。
陈浚铭听见喊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头看向陈奕恒。

“他们都盯着我们呢。”

“没关系。”,“练好了,周末才能打出配合。”
陈浚铭点点头,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目光落在陈奕恒身上。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少年眉眼干净,明明是平淡的一句话,却让陈浚铭心底暖暖的。

“陈奕恒,谢谢你愿意花时间陪我练这些。”

“我乐意。”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轻撞进陈浚铭心里。他屏住呼吸,和陈奕恒对视几秒,嘴角忍不住慢慢上扬。
操场的喧闹声、远处同学的笑闹声、篮球拍打地面的砰砰声响,全都成了背景。少年并肩站在阳光下,一遍遍练习跑动、卡位,藏在日常里的心动,随着每一次脚步起落,慢慢生长。
体育课的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集合整队的时候。两人停下练习,抱着篮球走向队伍。

“等下放学,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明天早上我早点来教室,我们看笔记里剩下的部分。”

“好。”
队伍集合完毕,体育老师简单总结,宣布下课。大家收拾东西,结伴往教学楼走。一群人说说笑笑,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夕阳还没有落下,金色的阳光铺满塑胶跑道,把少年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