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死对头变植物人了

# 第一章《死对头变植物人了》

【辅导员老周】

宋安安，看班级群了吗？

【辅导员老周】

霍庭琛出车祸了，人在市一院。

【辅导员老周】

昏迷，植物状态。班里派代表去看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宋安安】

？？？

【宋安安】

老师，您是不是发错人了，我俩是死对头。

【辅导员老周】

就因为你们是死对头，才派你去。

【辅导员老周】

全班就你俩羁绊最深，他要是出事，你负责哭，天经地义。

宋安安盯着手机看了十秒，把手机扣在桌上，又拿起来，又扣下。

【苏苗】

安安！你死对头上本地热搜了！医学院那个天才，车祸！

【苏苗】

评论区都在刷"天妒英才"，你不去哭两嗓子吗？

【宋安安】

哭他？我哭他还不如哭食堂今天没糖醋排骨。

【苏苗】

那你手抖什么？

宋安安这才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直在抖。

【宋安安】

抖是因为气的。幼儿园抢我小红花，小学举报我带辣条，高中把我竞赛笔记泡牛奶——这种人的仇我还没报，他凭什么先躺平。

她嘴上这么说，人却已经换了衣服，抓起帆布包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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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院，住院部七楼，713病房。

宋安安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

霍庭琛躺在病床上，眉骨高挺，脸色白得像纸，呼吸机规律地起伏。三个月没见，这人瘦了整整一圈，下颌线锋利得能裁纸。

【宋安安】（小声）

喂，霍庭琛。

【宋安安】

别人躺医院都有人来哭，就你这儿，连个探病的都没有。

【宋安安】

活该。谁让你从小到大人缘跟我一样差。

她说着，把帆布包往床边一扔，拉过椅子坐下，掏出手机刷视频，声音开到最大。

刷到第三条，是医学院官方账号发的悼念式长文。宋安安的手顿了一下。

【宋安安】

霍庭琛，你再不醒，我明天就把你幼儿园尿裤子的事发校园墙。

【宋安安】

我说真的。

心电监护仪滴滴地响，没有人回应。

宋安安盯着他的脸，忽然鼻子一酸。她迅速仰起头，把那点酸意憋了回去。

【宋安安】

哭什么哭，你欠我的还没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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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探视结束。

宋安安站起来，拎起帆布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她看见了这辈子最离谱的东西。

病房正中央的空气中，凭空浮出一行发光的字，像谁把弹幕投进了现实：

【系统】检测到适配宿主。

【系统】【爱情唤醒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系统】宿主你好，我是你的唤醒小助手，弹弹。

宋安安："……"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那行字还在，而且变多了。

【弹弹】别揉眼睛了，只有你能看见我。

【弹弹】霍庭琛，男，21岁，车祸后昏迷三十四天，医学判定：植物状态。

【弹弹】坦白说，他快不行了。一年内醒不来，脑死亡，神仙难救。

宋安安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弹弹】你五岁抢过霍庭琛的小红花。

宋安安脚步一顿。

【弹弹】六岁那年你烧了他的暑假作业，假装是烤糊的。

【弹弹】七岁你往他书包里放过一只癞蛤蟆，青蛙，粉的。

宋安安猛地转身："那是青蛙不是癞蛤蟆！"

【弹弹】哦，想起来了，是青蛙。你看，我没有造谣吧。

宋安安缓缓扶住了墙。

【宋安安】

我今天是太累，出现幻觉了。

【弹弹】不是幻觉哦。

【宋安安】

那你是鬼？

【弹弹】我是弹幕。

【弹弹】一条来自未来的、肩负着重大使命的、英俊潇洒的弹幕。

宋安安转身继续走，手刚碰到门把手。

【弹弹】宿主宋安安，出生于——

宋安安："停！别报了！"

【弹弹】任务发布：一年内，用爱唤醒霍庭琛。

【弹弹】拒绝任务，或者任务失败，霍庭琛脑死亡，倒计时364天23小时59分，开始计时。

【弹弹】顺带一提，他听得见哦，从你进门到现在，每一句"活该"他都听见了。

宋安安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她回头，看向病床上那个安静的人。呼吸机一起一伏，他的睫毛一动不动。

【宋安安】

你……你听得到？

【弹弹】昏迷病人对外界刺激有感知，霍庭琛的感知能力尤其强，属于万里挑一的清醒型昏迷。

【弹弹】也就是说，这三十四天，他一直醒着，只是动不了。

宋安安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想起自己刚才刷视频开的最大声，想起自己说的"尿裤子"，想起自己那句"你欠我的还没还"。

【宋安安】

那他岂不是全都……

【弹弹】全都听见了呢。

【弹弹】包括你说要发校园墙的那句。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宋安安面无表情地折返回来，把帆布包重新扔回椅子上，坐下来，掏出手机。

【宋安安】

任务是吧，我做。

【宋安安】

但我先说清楚，我不是为了救他，我是怕他脑死亡之后，我那些没报的仇没地方报。

【弹弹】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

【弹弹】那么，发布第一项任务：【每日陪伴朗读，唤醒沉睡的爱人】。

【弹弹】从今天起，每天为他朗读一小时，题材不限，内容不限，只要是你念的，他都爱听。

宋安安盯着"爱人"两个字看了半天。

【宋安安】

弹弹。

【弹弹】在。

【宋安安】

谁是他爱人？！

【弹弹】哦，打错了。

【宋安安】

……

【弹弹】没打错，故意的。

宋安安深吸一口气，打开购物软件，搜索栏输入：适合睡前朗读的文学作品。

筛选条件：便宜，越便宜越好。

下单成功：《冰少的落跑甜心》，全三册，二手，九块九包邮。

【弹弹】宿主，你选择这本书的理由是？

【宋安安】

因为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宋安安】

他霍庭琛让我社死三十四天，我要让他往后三百六十四天，每天一睁眼——不对，每天一闭眼，耳边就环绕着冰少的声音。

【弹弹】好的。

【弹弹】不过提前预告一下：好感度系统已开启，当前霍庭琛对宿主好感度：97。

【宋安安】

你屏幕坏了吧？负数都能显示成正的？

【弹弹】没有哦，满值一百。

宋安安愣住了。

她猛地看向病床，霍庭琛依旧安静地躺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什么都看不出来。

【宋安安】

弹弹，这个好感度，是不是坏了？

【弹弹】系统从不说谎。

【弹弹】另外补充一条数据：霍庭琛昏迷前最后一通电话，拨给了备注为"死对头"的联系人。

【弹弹】那个号码，是你的。

【弹弹】通话时长：一秒。他没有说话。

【弹弹】再前一秒，他给你的短信草稿箱里，躺着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

宋安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宋安安】

消息写了什么？

【弹弹】天机不可泄露。

【弹弹】第364天，你自己问他。

宋安安盯着病床看了很久很久，最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拎起帆布包。

【宋安安】

明天开始朗读。

【宋安安】

今晚先让他睡个好觉。

【弹弹】收到。倒计时364天22小时14分。

【弹弹】晚安，宿主。

【弹弹】以及，霍庭琛说——晚安。

宋安安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宋安安】

……替我告诉他，谁要跟他晚安。

她走出病房，走廊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弹幕在空无一人的病房里，安安静静地刷过一行小字：

【他等这句晚安，等了十八年。】

（第一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