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黑暗铺展成无垠虚无,无上下、无四方、无边界,是彻底死寂的失重空境。
序白的灵魂正缓慢、无声地向下漂泊。
脱离实体发冠桎梏的白发凌乱浮荡在虚空里,眉眼轮廓被薄雾般的魂气晕染,朦胧得近乎透明。
魂体如濒临凋零的花,正一点点剥落、碎散。
点点莹白碎屑无声飘向黑暗深处,那是祂被强行抽离肉体时,一同撕裂脱落的零碎记忆,抓不住,留不下,不可逆地消散。
断后封闭传送痕迹的乌云盖雪巨影在虚无中骤然膨大,如云絮般铺展笼罩整片黑暗,带着近乎癫狂的偏执,朝着缓缓坠落的魂体全速追去。
它心知肚明。
精神体与灵魂体本是两级维度,同源却不同质,天生隔阂,永远无法触碰。
可本能的执念压过一切理智。
它伸出覆满暗影的巨大爪掌,小心翼翼、拼尽全力朝着序白的灵魂轻轻捞去。
下一瞬。
巨掌径直穿透半透明的魂体,空空如也,连一丝风、一缕涟漪都未曾掀起。
竖瞳骤然死死瞪大,属于精神体的它始终无法落泪。
整片死寂的虚无里,只剩它骤然凝滞的身影。
铿锵有力的低吼卡在喉间,方才所有的笃定、强势、冷静,在这一场注定徒劳的触碰里,尽数碎成卑微哽咽。
它明知不可为,却偏要再三尝试。
一次次扬爪,一次次落空,每一次捞取,都只握得满手刺骨的空茫与冰冷。
“序白……醒醒,求你了。”
低沉的声线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回荡在无边黑暗,却连半点回音也留不住。
没有回应。坠落的魂体依旧涣散微弱,连一丝意识的波动都无。
乌云盖雪的耳尖彻底耷拉,庞大的虚影在虚无里微微震颤。
它心底翻涌着沉甸甸的自责与愧疚——位面由它标记,传送由它启动,任务由它派发,是它的判断,将同源共生的序白推入这场绝境。
它无力挽回,无力触碰,无力救赎。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酸涩的温热湿意砸落虚空,转瞬消散无踪。
为护住即将彻底崩碎的灵魂本源,它不再执着于打捞。
唯一的生路,唯有自我献祭。
庞大的精神巨影开始肉眼可见地坍缩、消融。
所有磅礴的精神力量、所有独立的意识形态、所有承载的记忆与罪责,尽数剥离、瓦解、熔归序白的魂体。
从遮天蔽日的云影,缩去所有形态,最终彻底消散。
虚空之中,只剩一块滚烫的猩红精神面板,静静悬浮在序白残破的魂体之侧。
漫天飘碎的记忆残片里,一句古老誓言穿透涣散的意识,轻轻回荡,经久不散。
“以吾之魂,守序之界。”
猩红面板上的警示字样疯狂跳闪,刺目刺眼,在死寂黑暗里唯剩一点冰冷微光:
【精神衰减90%】
【正在接纳同源精神本源……修复启动】
【修复完成——精神衰减70%(灵魂稳固,脱离溃散临界)】
【肉体状态:无肉体!!!】1
情绪拿捏得太到位了,看得完全入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