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雨来得毫无征兆,不仅带着夏雨的猝不及防,还有秋雨的刺骨寒凉,我愿称之为夏秋雨。
望城山脚下的小镇前一刻天边还挂着暖阳,后一刻,山那头就压过来一大片沉甸甸的乌云,宛若打翻了一砚浓墨。
雨未至,风先行,卷起街面上零星的落叶打了几个旋,没多久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把整个镇子笼罩进一片茫茫的水雾中。
宁清昨日才到这里,不过是勉强歇好了想着出来觅个食,结果走到半路天色忽然就暗了,还好旁边就有家伞铺,不然她也得被困在这场雨里。
她撑开油纸伞,伞面是素青色的,绘着朦胧远山,伞骨清瘦,伞柄简单雕琢了几笔山水,防滑又精致。
果然,不愧是能开店的伞,贵有贵的道理,就是漂亮。
当然,自己的审美也很棒。
老板赚了钱财,自己得了好心情,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雨点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宁清放慢了脚步,沿着青石板路往客栈里走。
青瓦白墙的屋舍在雨幕里朦朦胧胧,像一幅洇了雾气的水墨画。
路上行人纷纷避雨,摆摊的小贩手忙脚乱地收着货品,雨越下越大,她停在一家面馆面前。
好香啊。
想吃,加麻加辣再多加点醋。
可人家都收摊了诶,再麻烦人开火不好吧?
宁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提着手里的麻辣兔头继续往回走了。
算了,还是回客栈再吃吧,都是川蜀的,味道应该不会差太多吧?
正好吹了风,回去吃点暖和的,反正也快到了。
不远处的茶楼,二楼零零碎碎坐着几个人,说不好是在避雨,还是真那么有闲情逸致。
雨水顺着屋檐细细往下淌,连成一道细线。
苏昌河就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一条腿屈起来踩着椅子上,一只手靠在膝上支着脑袋看着窗外,面前搁着一壶没怎么动的茶。1
踩着椅子,或者踩在椅子上
他刚出完一趟任务,本打算去柴桑城寻苏暮雨,结果慕青羊那家伙听说他要来蜀中一趟,死皮赖脸地非要求自己顺道来一趟望城山,给他求一把桃木剑。
真的是,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杀手啊?
这些名门正派的地盘又没有任务,他们还自己送上门来了是吧?
苏昌河骂骂咧咧地揍了慕青羊一顿,然后腿很诚实地拐来了望城山。
没办法,小弟有所求,老大怎么不应呢,又不是什么摘星追月的难事。
结果剑倒是求到了,他却被堵在了茶楼里。
他就说这些名门正派克他吧!

雨来得很急,雨势倒是不大不小,就是绵绵密密的,看着架势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了。
苏昌河随便找了间茶楼坐下,打算等雨势缓些再走。
他靠坐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楼下街面上行人仓皇奔走,有人顶着衣裳跑,有人躲进店铺檐下拍打身上的水珠,也不知道苏暮雨这家伙现在在干嘛。
然后他就瞥见了一道撑着伞的模糊身影,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