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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光阴无恙,朝夕如初

残页无年

漫天光尘轻轻落定,温柔相拥的温度稳稳裹住二人,岁岁流转的光阴在此刻彻底归于安然无恙。

虚界始终是这般恒定温柔的模样,无风起浪,无岁月磨痕,无悲欢起落,万古始终如一。

苏砚辞静静倚靠在陆寻寂怀中,闭目沉息,久久未动。

漫长静坐的时光里,心头所有思绪慢慢沉淀、轻轻浮散,人间一世积攒半生的浮躁、怅惘、不甘与惶惑,尽数被这片天地的温柔抚平消融。

从前浮沉俗世,他始终被推着向前。以为人生本该步履不停,要奔赴前程、要争夺圆满、要求一个无愧世间的结局。

直至此刻他才彻底通透。

世间最好的人生,从不是一路奔波追逐,而是停下所有风雨,安稳拥有眼前人、当下朝夕。

陆寻寂抬指,温柔梳理过他柔软的发丝,动作轻缓虔诚,岁岁如一。

万古岁月悠长,这个动作他重复了千万次,却从无半分倦怠,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不曾褪色的珍视与温柔。

虚界的时光最是奇妙,没有新旧交替,却岁岁鲜活如初。每一个安静朝夕,看似重复,却都是独属于他们的崭新安稳。

良久,陆寻寂垂眸轻声发问。

“会不会觉得太静了?”

同样的问句,心境早已全然不同。

从前发问,是怕他心底仍牵挂红尘烟火,怕他放不下俗世过往,怕万古孤寂困住他本心。

而如今再问,无关担忧,只剩笃定。

是想告诉他,哪怕万古沉寂、岁岁无声,这场漫长孤寂,我亦始终陪你。

苏砚辞轻轻摇头,眉眼松弛柔和,鼻尖浅浅蹭过他的衣襟,贪恋着独属于对方的安稳气息。

“不会。”

他嗓音轻软澄澈,带着彻底释然的安稳。

“有你在,万般寂静,皆是最好模样。”

人间太喧嚣嘈杂。

俗世流言纷扰、宿命步步相逼、误会层层缠绕,吵得年少不得安宁,吵得相爱之人辗转分离,吵得他们隔着生死隔阂,半生颠簸,难得相守。

如今这份无人惊扰的静谧,是他们踏遍风雨、熬尽苦难,换来最珍贵的安稳。

二人缓缓起身,并肩缓步在无边旷野之中。

脚下光尘绵软无声,每一步落下都轻盈安然,踏出的浅浅痕迹转瞬便被流光覆平。看似步步无痕,实则早已相依相伴,走过万千万古漫长朝夕。

虚空光影偶尔漾开细碎柔光,澄澈温柔,干净纯粹。

那不是旧日回忆的翻涌,不是红尘碎片的回响,只是这片独属天地的自然景致。从今往后,眼底无旧事波澜,心间无过往伤痛,只剩岁岁温柔,年年安然。

苏砚辞凝望着眼前缓缓流动的光阴光海,心底澄澈安宁,轻声唤他。

“寻寂。”

“我在。”

应声温柔笃定,从未迟疑,从未缺席。

岁岁年年,无论何时呼唤,此人永远在场,永远回应,永远为他驻足。

这份随叫随到的安稳,是浮沉人间从未拥有过的笃定,是往后余生亘古不变的归宿。

苏砚辞抬眸望他,眼底盛满温柔期许,轻声呢喃,字字真心。

“我们就这样,一直好不好。”

不是试探的询问,是历经千帆过后,心底最纯粹、最真切的期许。

从此无风无雨,无离无别,岁岁相守,年年相依。

陆寻寂骤然止步,侧身凝望着身前之人。眼底盛着整片虚界的万古柔光,深情澄澈,笃定不移。

他字字郑重,落音无悔。

“一直这样。”

一直相伴不离,一直安稳无忧,一直岁月安然,一直初心如故。

人间几度春秋往复,俗世几度生死轮回。

当年旧人尽数消散,前尘旧事彻底尘封,红尘万千烟火起落,再与他们无关。

唯有他们二人,栖身于这片无人惊扰的时序夹缝。

任光阴缓缓流淌,任朝夕岁岁更迭,始终初心不改,相守如初。

从此天地无风波,余生无离散,岁月无遗憾。

光阴绵长无恙,朝夕温柔如初,你我岁岁不离,万古安然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