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惨案的消息如同野火，一夜之间烧遍整个沧澜玄洲。

凡域村落惨死百姓，现场遗落逍遥门令牌一事，被玄极宗暗中推波助澜。大街小巷、宗门驿馆，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传闻逍遥门弟子为抢夺凡人家中珍藏，痛下杀手，才引得魔瘴越发肆虐。”

“之前墟天秘境的恩德，怕也是装出来的。如今魔祸不断，原来是逍遥门暗中作祟。”

“沈清晏手握无上大道，却不肯分享，如今还纵容门下残害凡人，实在令人心寒。”

流言汹涌，不少原本感念沈清晏恩情的修士，心中也生出了动摇。

凌霄宗、万剑归墟山、净月慈航谷一众宗主长老，收到消息之后，心中皆是万分焦灼。

凌霄宗主拿着传讯玉简，面色凝重：“此事绝非沈道友所为，可如今人证物证摆在眼前，流言四起，若是处理不当，逍遥门便会身败名裂。”

万剑归墟山长老沉声：“那枚令牌定是玄极宗伪造盗取，故意栽赃。可眼下天下人被恐慌裹挟，空口辩解，很难服众。”

净月慈航谷谷主轻叹：“凡域百姓本就饱受魔瘴之苦，心中积满恐惧，最容易被谣言蛊惑。”

星辰演天阁卜算真人闭目推演天机，眉头紧锁：“天机被人为遮蔽，凶手踪迹被术法掩盖，单凭卜算，难以直接揪出幕后之人。”

诸宗内部，也分裂成两派。

一派坚信沈清晏的为人，认定是栽赃陷害；另一派被流言影响，开始质疑逍遥门。

……

凡域大地。

沈清晏刚刚把一名被魔气所伤的孩童安置妥当，听苏砚说完消息，指尖的清风缓缓敛去。

暮色漫过残破的屋舍，满地皆是流离百姓。

苏砚气得浑身发颤：“分明是玄极宗的诡计！我们一门心思救灾救人，反倒被安上残害凡人的罪名！”

云知予收到传讯，也匆匆从逍遥山赶来，眼眶泛红：“大师兄，那些人怎么可以这样颠倒黑白。”

沈清晏望着远方翻涌的魔瘴黑雾，神色沉静，不见暴怒，只有一层淡淡的疲惫。

“我知道是栽赃。”他缓缓开口，“令牌可以伪造，现场可以布置。可流言最可怕之处，不在于真相，而在于世人愿意相信什么。”

“如今若是一味争辩，只会越描越黑。”

苏砚握紧长剑：“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任由他们泼脏水吗？”

“要对质。”沈清晏抬眸，望向极西方向的万仞玄山，那是玄极宗的驻地，“玄极宗处心积虑，借魔祸、借流言、借栽赃，想要逼我交出逍遥道。躲是躲不过的。”

“我要亲赴玄极宗，当众对峙。”

苏砚一惊：“大师兄，玄极宗早有预谋，此去凶险万分！”

“凶险也要去。”沈清晏目光坚定，“我不去，这污名便会永远扣在逍遥门头上。凡域百姓还在受苦，裂隙隐患悬在头顶，不能任由阴谋继续祸乱玄洲。”

他即刻传讯，告知诸宗，定于三日后，赴万仞玄山，与玄极宗当面对质，邀请各大宗门一同到场，共同见证真相。

消息传出，整个玄洲震动。

所有人都在观望。

三日后，万仞玄山。

玄极宗山门大开，云海缭绕，玄渊真人早已坐镇大殿，麾下长老尽数列于两侧。

山下云海之间，密密麻麻落满了各大宗门的修士。凌霄宗、万剑归墟山、慈航谷、山海灵墟宗、星辰演天阁，还有无数散修，尽数赶来。

各方势力齐聚，都想看看这场对峙的结局。

不多时，三道流光自天际而来。

沈清晏一身月白长衫，苏砚、云知予紧随其后，踏云落在玄山山门之前。

他周身清风淡淡，没有丝毫戾气，可那大乘巅峰的道韵，依旧令在场不少修士心生敬畏。

玄渊真人缓步走出大殿，面上故作大义凛然，声音传遍四方：“沈清晏，你今日前来，可是为逍遥门弟子残害凡域百姓一事而来？”

“如今凡域生灵涂炭，魔祸横行，民间怨声载道。人证物证俱在，你逍遥门，该给玄洲一个交代。”

他话音落下，身后几名玄极宗弟子，立刻抬上那枚逍遥门令牌，摆在众人眼前。

“诸位请看，这便是在惨案现场寻得的逍遥门信物。”玄渊真人环视四周，高声说道，“沈清晏，你手握逍遥大道，却藏私不授，如今门下又做出残害凡人的恶行。今日，你必须给天下一个说法。”

四周响起阵阵议论声。

不少被谣言蒙蔽的修士，看向沈清晏的目光，带上了怀疑。

苏砚上前一步，厉声喝道：“这令牌是伪造的！是你们玄极宗栽赃陷害！”

“哼，空口白牙，岂能作数？”玄渊真人冷笑，“令牌乃是实物，难道还会作假？”

沈清晏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枚令牌。

他抬手，一缕清风轻轻拂过令牌。

青光掠过，令牌表面的纹路微微扭曲，一层淡淡的玄极宗禁制，悄然显露出来。

“此令牌，确实是逍遥门制式。”沈清晏声音清朗，传遍整座玄山，“但令牌之上，附着玄极宗的禁锢术法。是你们盗取了逍遥门的旧令牌，再以术法篡改，布置在惨案现场。”

“仅凭一枚被动过手脚的令牌，便要定逍遥门的罪，未免太过草率。”

玄渊真人面色微变，强作镇定：“一派胡言！不过是你逍遥道的小手段，混淆视听罢了！”

“光凭令牌，不足以定罪。”沈清晏抬眼，目光锐利看向玄渊真人，“那我问你。

第一，天外裂隙的魔气外泄，本是封印自然衰败，为何偏偏在你玄极宗暗中布局之后，魔瘴才大举降临凡域？

第二，散播流言，挑拨各宗与逍遥门的关系，是不是出自你玄极宗的授意？

第三，凡域惨案，真正动手行凶之人，如今身在何处？”

三连发问，字字铿锵。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玄渊真人脸色越发难看，强辩道：“这些都是你的揣测！没有实据，岂能污蔑我玄极宗！”

“没有实据？”

沈清晏缓缓抬手，逍遥道韵散开，天地间的记忆残像被道力牵引，在半空缓缓浮现。

那是惨案发生的那一夜。

画面之中，数名身着玄极宗服饰的修士，潜入村落，出手屠戮无辜百姓，之后将逍遥门令牌丢弃在现场，再悄然遁走。

虚空中的影像清晰无比，在场所有修士，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相大白。

全场哗然。

“原来是玄极宗！”

“竟然是他们栽赃陷害！”

“为了夺取逍遥道，不惜残害无辜凡人！”

议论声轰然爆发。

凌霄宗主勃然变色，上前一步：“玄渊真人！你好大的胆子！”

万剑归墟山长老剑气激荡：“为一己私欲，祸乱凡域，构陷同道，此等行径，愧对玄洲修士！”

玄渊真人看着半空浮现的记忆残像，知道阴谋彻底败露。

他眼中闪过疯狂，不再伪装。

“好！好一个沈清晏！”玄渊真人厉声大笑，“既然撕破脸皮，那我便不装了！”

“逍遥道的本源，本就该属于天下！你一人独占，本就不公！今日，我便要强行夺取！”

话音落下，玄渊真人周身紫雾暴涨，化神后期的力量尽数爆发。

身后一众玄极宗长老同时出手，铺天盖地的玄色术法，朝着沈清晏轰击而来。

“动手！拿下沈清晏！”

玄极宗，公然撕破脸皮，悍然出手。

云海翻涌，大战一触即发。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