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第一次见到沈知许,是在市中心顶层的私人酒会。
水晶灯的光碎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衣香鬓影之间,林砚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白发松松地垂在额前,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噙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犬齿若隐若现,带着几分蛊惑人的慵懒。他是这场酒会的东道主,也是圈子里人人都要敬上三分的存在,习惯了所有人带着试探或是敬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本以为今夜也只是一场照例的应酬,直到视线撞进角落里那个局促的身影。
少年站在吧台侧边,黑色短发衬得皮肤很白,头顶一对软乎乎的黑色猫耳轻轻耷拉着,身上是一套带着蕾丝花边的黑白女仆裙,红领带垂在围裙正中,红色腰带在腰侧系出一个规整的结。他指尖攥着围裙的边角,耳尖泛着薄红,垂着眼不敢随意张望,像一只被带到陌生环境里、惶惶不安的小黑猫。
是朋友临时托人送来帮忙的服务生,沈知许。
林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指尖捻着玻璃杯的杯壁,冰凉的威士忌在杯中轻轻晃动。他见过太多圆滑世故的人,像沈知许这样干净又羞怯的模样,反倒像一颗裹着软糖外壳的甜饵,一下子勾住了他的兴致。
他缓步走过去,身影笼罩住少年。沈知许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猫耳轻轻颤了颤,抬眼时,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声音细弱:“先、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他的嗓音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和林砚预想的一样甜。林砚微微俯身,气息漫过少年的耳廓,唇角的笑意更深,犬齿轻轻擦过下唇:“我想点你,可以吗?”
沈知许的脸“唰”地红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猫耳瞬间绷得笔直,手攥得更紧,裙摆的蕾丝边都被捏出褶皱。他无措地低下头,小声嗫嚅:“先生,我、我只是来帮忙端酒水的……”
“我知道。”林砚直起身,抬手,指腹极轻地碰了碰他的猫耳尖。
温热的触感落下的瞬间,沈知许浑身一僵,耳朵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差点躲出去。林砚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戏谑,却又不算冒犯:“别怕,我不欺负你。帮我拿一杯苏打水就好。”
沈知许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转身去拿饮品,快步的时候裙摆轻轻扫过地面,猫耳依旧时不时警惕地动一下。林砚靠在吧台边,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浓厚的兴趣。
酒会散场的时候已经临近午夜,宾客陆续离开,偌大的顶层空间渐渐安静下来。沈知许留下来收拾散落的酒杯,蹲在地上捡拾碎纸巾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砚没有换下那套白西装,灯光落在他银白色的发丝上,柔和了他身上那股压迫感。“他们都走了,没人再看你了。”
沈知许回头,对上他的视线,又慌忙转回去,小声说:“我收拾完东西就走。”
“不急。”林砚在他身边的高脚椅上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这套格外违和的女仆裙上,“谁让你穿这身的?”
“朋友说这边缺人手,临时借了衣服……我本来不想穿的,但是找不到别的替换的。”沈知许的声音越来越小,猫耳蔫蔫地垂下来,“很奇怪对不对?”
“不奇怪,很好看。”林砚说得坦然,没有半分假意,“就是看着,让人想好好逗逗。”
沈知许的耳朵又红了,不敢接话,低头继续擦拭杯子。他的动作很认真,指尖纤细,小心翼翼地避开杯口锋利的边缘。林砚就安安静静看着他,不再刻意出言调侃,空气里只剩下布料摩擦和玻璃杯轻碰的细碎声响。
等到所有杂物都收拾妥当,沈知许拎着小小的帆布包准备离开,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林砚跟了上来。
“太晚了,不好打车,我送你。”
沈知许本能想要拒绝,可对上林砚那双含笑的眼睛,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最后轻轻“嗯”了一声。
车里很安静,暖黄色的车载灯光落在沈知许的侧脸,他靠在车窗上,有点困,猫耳放松地贴着头发,时不时轻轻蹭一下肩头。林砚目视前方开车,余光一直留意着他,看着少年无意识垂落的睫毛,心里那点最初只是玩味的心思,悄悄变了味道。
他原本只是觉得这只小黑猫羞怯可爱,适合拿来打发漫长无趣的夜晚,可看着他安安静静的模样,看着他拘谨却又真诚的样子,那份戏谑慢慢沉淀,生出了想要好好呵护的念头。
车子停在沈知许租住的公寓楼下。少年解开安全带,正要道谢下车,手腕忽然被轻轻握住。
林砚的掌心温热,力道很轻,没有强迫的意味。“沈知许,”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放缓,褪去了酒会里的张扬蛊惑,“下次,不用再穿这身衣服来见我。”
沈知许愣住,抬眼看他。白发的男人唇角依旧带着笑意,只是眼底认真了许多:“我想看见的是你,不是这身裙子。当然,”他顿了顿,犬齿浅浅露出来,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偏爱,“如果你愿意,偶尔这样,我也很乐意。”
沈知许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猫耳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他慌忙移开视线,耳尖滚烫,小声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下车,站在单元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林砚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朝他挥了挥手。
等沈知许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林砚才拿出手机,翻出刚刚悄悄拍下的一张照片——少年垂着头,红着脸,猫耳软软耷拉着,藏在蕾丝围裙里,像一块小心翼翼捧出来的蜜糖。
他指尖摩挲着屏幕,笑意漫上眼底。2
不够看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