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县城的公路上,尘土飞扬。
苏晚晴蹬着那辆经过顾衍之改装加固的二八大杠,后座两侧挂着两大筐盖着油布的新鲜草莓和黄瓜。今天的订单量很大,县里的红旗宾馆要办一场重要的接待宴,指名要她的货。
风呼呼地吹过耳畔,苏晚晴心情不错。再过一个月,等空间里的葡萄熟了,她就能攒够钱把家里的老房子推倒重盖,给父亲弄个带暖气的小洋楼。
行至“老鹰嘴”路段时,四周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段路两边是茂密的芦苇荡,平日里人烟稀少。苏晚晴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
就在她经过一个急转弯时,前方突然冲出一辆破旧的拖拉机,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紧接着,身后的芦苇荡里也窜出两个人影,手里挥舞着木棍,正是陈大勇和一个流里流气的混混。
“苏晚晴!把车留下!货也留下!”陈大勇满脸横肉,眼里闪着凶光。
苏晚晴捏紧刹车,车轮在沙土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她冷静地看着他们:“陈大勇,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你是想蹲大牢?”
“少废话!”陈大勇啐了一口,“老子今天就是要把你撞残了,看你还怎么在那小白脸面前装清高!上!”
那混混举着木棍就朝苏晚晴的车轮砸来。
苏晚晴眼神一凛,正准备从空间里兑换那瓶防狼喷雾,突然——
“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从坡顶传来,如同野兽的咆哮。
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从坡上冲了下来。那是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长江750”偏三轮摩托车,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骑车的人戴着防风镜,一身黑色的机车皮衣,身形挺拔如松。
“啊——!”
那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辆重型机车带起的气浪掀翻在地,连人带棍滚进了路边的沟里。
陈大勇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摩托车在苏晚晴面前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住,扬起一片尘土。
顾衍之摘下防风镜,露出一双冷若寒星的眸子。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陈大勇一眼,长腿一跨下了车,径直走到苏晚晴面前。
“有没有受伤?”他的声音有些抖,那是极度紧张后的后怕。
苏晚晴摇摇头:“没事,他们刚来。”
顾衍之松了一口气,随即转身,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变得森寒可怖。他一步步走向陈大勇,皮靴踩在碎石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顾……顾衍之,你别乱来!这是意外!”陈大勇吓得往后缩。
顾衍之弯腰,一把揪住陈大勇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狠狠地抵在路边的树干上。
“意外?”顾衍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如果晚晴今天少了一根头发,我就让你陈家,在清河镇彻底消失。”
“咔嚓”一声,顾衍之单手捏碎了陈大勇手里的木棍,木刺扎进陈大勇的手心,疼得他杀猪般嚎叫。
“滚。”
顾衍之松手,陈大勇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连滚带爬地拖着那个混混跑了,连拖拉机都不敢要。
顾衍之转过身,看着苏晚晴,眼底的戾气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温柔的修车匠。
“上车。”他说,“我送你去县城。”
苏晚晴看着那辆威风凛凛的摩托车,又看了看顾衍之,挑眉笑道:“顾师傅,你这车技,可不像是在镇上修自行车练出来的。”
顾衍之动作一顿,耳根微红,含糊道:“以前……在部队开过几天车。”
苏晚晴没拆穿他,坐上后座,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
“坐稳了。”
摩托车再次轰鸣,载着两人和一筐筐希望,向着县城疾驰而去。
……
红旗宾馆的交货非常顺利。
苏晚晴不仅拿到了货款,还因为送货及时,得到了宾馆经理的感谢。
拿着厚厚的一沓钱,苏晚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县工商局。
“同志,我要注册商标。”
柜台里的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注册什么?”
“‘晚晴’牌。”苏晚晴拿出一张早就画好的设计图,上面是一颗晶莹剔透的草莓,周围环绕着绿色的藤蔓,“我要做食品加工,以后还要做罐头、果酱。”
工作人员有些惊讶:“小姑娘志向不小啊。不过注册流程很复杂,还要去省里报备……”
“我不怕麻烦。”苏晚晴坚定地说。
就在她填表的时候,门外突然停下一辆黑色的吉普车。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着两个秘书模样的人,气场十足。
工商局的人一看,吓得连忙站起来:“赵……赵局长!您怎么来了?”
被称为赵局长的男人没有理会下属,而是径直走到苏晚晴的窗口前,目光落在她填的表格上。
“‘晚晴’牌?”赵局长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好名字。苏同志,我是省轻工业厅的赵建国。关于你的品牌注册申请,特事特办,加急处理。”
苏晚晴愣住了:“赵局长,您这是……”
赵局长压低声音,指了指门外那辆吉普车,又指了指正在门口抽烟等待的顾衍之。
“苏同志,顾少……哦不,顾先生刚才给我打了电话。他说,清河镇要出第一个万元户,还要出第一个驰名商标,让我们务必保驾护航。”
苏晚晴转头看向门外。
顾衍之靠在摩托车旁,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深邃。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转过头,对着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奈。
苏晚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他所谓的“修车”,所谓的“去省城”,都是在为她的未来铺路。
这个男人,嘴上不说,却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身后。
……
傍晚,苏家小院。
苏晚晴把注册下来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拍在桌子上,兴奋地宣布:“爸,咱们要办厂了!就在后院那块空地上,盖个罐头厂!”
苏建国看着那张盖着红章的纸,手都在抖:“晚晴,这……这是真的?咱们能办厂?”
“真的!”苏晚晴搂着父亲的胳膊,“以后,咱们不卖原料了,咱们卖产品!我要让‘晚晴’牌罐头,卖到全国去!”
隔壁院子里,赵桂芬听着墙根,气得把一只碗摔得粉碎。
“办厂?她凭什么办厂!那是我的钱!那是我们苏家的钱!”
苏巧巧坐在炕上,眼神阴毒:“妈,别急。她不是要办厂吗?厂子大了,漏洞就多了。只要我们在原料或者防火上动点手脚……哼,我看她怎么翻身!”
此时的苏晚晴并不知道,随着她的事业版图扩大,来自暗处的嫉妒也在疯狂滋长。
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暗流涌动,那个骑机车的男人,永远会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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