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的孩子也可以有糖吃

赛文沉默着走出实验室。

平行时空同位体……那个他面对自己的仇敌会伤害到赛罗，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是把赛罗送走，还是把他留下？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以为他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

但平行宇宙的存在让他意识到，也许在另一个宇宙里，另一个赛文做出了完全相反的决定。

也许在那个时空里，赛罗被送到了福利院，被其他奥抚养，在一个没有他的世界里长大。

那种可能性让他胸口闷得发疼。

赛文正准备去接赛罗时，佐菲和曼把他叫走了——关于那个格里姆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佐菲和曼表情严肃，赛文的心悬了起来，以为那个宇宙人背后真的有什么阴谋，以为赛罗的安全真的面临着巨大的威胁。

佐菲手里拿着存储着报告的光屏，表情有些复杂。

曼站在旁边，像是在忍笑。

“说吧，”赛文的声音有些发紧，"结果是什么？"

佐菲的视线在两个弟弟身上扫过，然后把光屏递到赛文面前。

“你自己看。”

赛文接过光屏，低头看去，报告搜集的很全面，从那个宇宙人的出生背景，到他的犯罪记录、潜入光之国的方式，再到他这次行动的全过程。

赛文越看，表情越微妙。

那个叫格里姆的宇宙人，来自一个偏远的星球，他的职业是小偷，专偷各种高科技设备，在黑市上倒卖为生。他的犯罪记录很厚，但全是盗窃相关的，没有任何暴力犯罪的前科。

这次潜入光之国，他的目标确实是科技局，这也印证了先前的想法。

格里姆想偷希卡利的发明，他听说希卡利最近研究出了一种新型的武器，在黑市上能卖到天价，于是他费尽心机潜入光之国，躲过了守卫和巡逻卫队，进入了光之国内部。

然后，他迷路了。

对于一个完全不了解光之国地形的宇宙人来说，光之国的城市规划对他来说太过复杂了，那些翠绿色的建筑物投射着等离子火花塔的光。

在格里姆看来，那些建筑长得都差不多，又没有路标，他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最后他误打误撞潜入了银十字，走进育儿区，在被发现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抓住一个孩子当人质方便逃跑"——这是他的原话。

赛文看完报告，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所以，那个袭击银十字，绑架赛罗的宇宙人，其实真的只是一个迷路的小偷？”

佐菲点了点头：“是的。”

“他是真的迷路了？”

“真的。”曼补充道，"我们让奥带着他在光之国走了一遍，让他自己指认他走的路线，他的描述跟监控记录完全吻合，他确实是一直在绕圈，最后误入银十字。"

赛文把光屏交回佐菲手中，揉了揉眉心。

他这几天的担忧、焦虑、甚至是那个荒唐的"把赛罗送走"的念头，原来都建立在如此离谱的误会之上。

“赛文，这件事真的只是巧合，”曼开口，“格里姆并不知道赛罗就是你的儿子，他很安全——”

“我知道，”赛文开口打断，"我不会把赛罗送走的。"

“那就好。”佐菲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赛罗回家吧，总得有个熟悉的奥待在孩子身边。"

赛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在从索拉手里接过赛罗时，赛罗已经睡着了。

"赛罗一直都很乖，不哭不闹的。"索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赛文把赛罗带回了家。

赛罗很乖不哭不闹这件事，只要是见过赛罗、带过赛罗的奥都会这么说。

赛文每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都会涌起一种复杂又难以言说的情绪。

那种情绪里有骄傲，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赛罗很乖，这是事实。

他从降生到现在甚至没有哭过，哪怕只有一次。

比起一个乖巧的孩子，赛文更希望他能像别的孩子一样，大哭大闹，撒娇耍赖，把所有的情绪都毫无保留的宣泄出来。

但赛罗不会，他太安静了，安静到让赛文有时候觉得，这个孩子是不是从诞生起，就带着某种不属于他年龄的，沉甸甸的东西。

赛文也想过，你为什么不哭呢？

你明明那么小，那么脆弱，那么应该被宠爱、被纵容、被允许尽情表达自己的情绪。

你不需要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你只需要做一个孩子，你可以哭，你可以闹，可以撒娇，可以调皮，可以在我忙着工作的时候拉着我的披风不让我走，可以在任何你想哭的时候放声大哭，因为你本来就有这个权利。

但赛罗安静的让赛文害怕，害怕某一天赛罗会把所有情绪都藏的太深，深到连他自己都找不到，害怕赛罗会觉得，只有做一个乖孩子才值得被爱，害怕赛罗有一天遇到了什么让他难过的事情，却还是忍着不哭，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自己消化所有的痛苦。

赛文低下头，把嘴唇轻轻贴在赛罗的额头上，睡梦中的赛罗动了动，伸手攥住了赛文的披风。

赛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把赛罗抱得更紧了一些，让赛罗的头贴在自己的计时器上。

安静一点也没事的。赛文想。

不止是爱哭的孩子有糖吃。

听话的孩子也可以有糖吃。

所以啊，赛罗，不管你是调皮也好，听话也好，你永远是爸爸最爱的小奥。

平行时空的同位体，另一个宇宙里的另一个赛文，也许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但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是哪个赛文，都深爱的他的珍宝，他的孩子。

赛文抱着赛罗回到主卧，轻轻的将孩子安置在摇篮里，他手里攥着的披风没有松开，赛文也没有抽出来的打算。

他在摇篮边坐下，看着那个孩子。

他不需要再做选择了。

他已经选好了。

赛罗，在爱中成长吧。

奔向幸福，拥抱爱吧。

你值得这世界上所有的、最明亮、最温暖的光。

睡吧，孩子。

爸爸会一直在的。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