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他送走

赛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佐菲，我想把赛罗送走。”

佐菲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送走他，”赛文的声音很平静，"他在我身边太危险了，我年轻的时候得罪了太多人，有太多的仇家，如果今天来的那个人是冲着我来的，如果他的目标是赛罗……"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佐菲已经明白了。

“赛文，你想的太多了，那个宇宙人只是一个小偷——”

“那下次呢？”赛文抬起头看着佐菲，"下次如果是真正的仇家呢？如果是冲着我来的呢？赛罗还这么小，他没有任何自保能力，我保护不了他，我连今天的事都没能预防。下次呢？下下次呢？不是每次都会有人及时赶到，佐菲尼桑。"

佐菲一愣，自从曼和赛文长大后就很少叫他"尼桑"了，没想到再次听到会在这种处境下。

他明白赛文的顾虑，自己的孩子刚降生就遇到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赛文转头透过窗户看向育儿区里的赛罗：“我会给他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福利院也好，寄养家庭也好，总之是安全的地方，不会因为他是我儿子而受到威胁的地方。”

“你说你要把他送到哪里去？”佐菲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福利院？寄养家庭？赛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赛文说，"我考虑的很清楚。"

“你考虑清楚什么了？”佐菲转过身和她并肩站立，也看向窗户那边赛罗的方向，"你考虑清楚要把一个才出生几天、刚从危险里被救下来的孩子从你身边推开？你考虑清楚要让他从小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长大，不知道自己有父亲？"

“福利院会有人照顾他的。”赛文说。

“那不一样，”佐菲的声音终于带了一些重量，"赛文，你做了那么久的战士，你比谁都清楚一个孩子成长过程中需要什么。他需要父母的能量场来稳定他自己的核心，他需要父母的陪伴，需要有人在他第一次学会爬、学会走、学会飞的时候看着他，这不是一个寄养家庭和福利院能给他的。"

“但他在我身边不安全，”赛文还在坚持自己的想法，"佐菲，我今天走进来育儿区的时候，看到他躺在哪里，眼灯关着，叫不醒——那是我这辈子最害怕的一刻，比我在战场上遇到的敌人都要害怕，如果这种事再发生一次，如果下一次那个宇宙人不是一个小偷而是一个真正的杀手，如果下一次那时候没有人经过——"

赛文停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那个假设性句子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佐菲沉默片刻，然后他伸出手按住赛文的肩膀。

“赛文，”佐菲的声音放轻了许多，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年长的兄长面对年幼的弟弟时的语调，"你把赛罗送走了，然后呢？你自己会变成什么样？赛文，回答我，你确定你会忍住不想他？你不会在任务中走神？不会在深夜的时候一个奥坐在屋子里想着他有没有睡好、有没有生病、有没有人给他讲故事？"

“赛文，你以为你在保护他，但实际上你在保护他的同时也在失去他。”

赛文张了张嘴：“我——”

“你听我说完，”佐菲的手没有松开，"你不送走他，也会害怕，也会担心，但你会因为这些害怕和担心而变得更强 ，你会更努力的训练，会更谨慎的执行任务，会把自己锻炼得更强大，你会在每一次回家的时候给他一个最安全的怀抱，你会成为一个更好的战士，赛文，因为你有想要守护的人。"

佐菲松开了赛文的肩膀：“赛文，你要做的不是把赛罗送走，你要做的是让他长大，让他变强，让他有朝一日能够自己这个世界的危险，而你能做的，就是在他还小的时候，站在他面前，替他挡着。”

赛文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开口：“……我会再考虑的。”

佐菲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赛文的肩膀："你进去陪着赛罗吧，那孩子醒了跟我们说一声。"

“嗯。”赛文应了一声，推开育儿区的门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赛罗还在昏睡着，赛文在床边弯下腰，伸出手握住那只露在绒毯外面的小蓝手，他俯身亲吻赛罗额间的艾梅利姆宝石，轻声开口：“对不起，赛罗，我的珍宝。”

佐菲在育儿区门口站了许久才离开，这一夜赛文都待在育儿区里。

第二天清晨的光之国，等离子火花塔模拟的夜色褪去，光亮洒向整个光之国，银十字的走廊里已经有了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在走动。

赛罗在育儿区的那张小床上醒了过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最先传入耳中：

「崽崽，你醒啦。崽崽昨天做得很好，从坏人手里救了那个小朋友，但是下次不能再这样了，你的多桑真的很担心你，他一直在床边陪着你。」

闻言，赛罗偏过头，这才注意到床边坐着一个红族，赛文一只手握着他的小手，一只手撑着额头，眼灯半闭，似乎是等到黎明前终于熬不住才打了个盹，但又不敢睡得太沉。

赛罗的脑袋还有点昏沉沉的，左肩在动的时候会有一点酸，但也比昨天好了很多，他看了一会儿赛文，然后试探性的动了一下被握住的右手。

赛文的眼灯几乎是瞬间亮起来的。

“赛罗？”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但整个奥的身形瞬间坐直，目光落在赛罗的脸上，"你醒了？头疼不疼？肩膀呢？哪里不舒服？"

一连几个问题下来让赛罗有点消化不了，他亮着眼灯迷茫的看着赛文，耳边适时播放起"翻译"：

「这个红族就是崽崽的多桑赛文，他在问崽崽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崽崽还疼的话就拉一下你多桑的手。」

赛罗想了想，最后只是发出"咿咿呀呀"的含糊声。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