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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婚事

卿婚不负长安月

三日很快过去。

按照两家提前商议好的安排,镇国公府的夫人,带着府里的女眷与纳采礼,登门太傅府。

谢临渊本人并没有过来。

苏清晏心里清楚,这合乎情理。

于礼数,纳采本就不必由男方亲自出面。于身份,他如今一身军务朝堂重担,本就不是可以随意出入外臣内宅,登门相看闺阁女子的年纪。

她不必见到他,这场婚约,依旧会往前走。

前厅,两边席位分开,男宾在外堂商议文书庚帖,女眷移步内花厅,商谈定亲相关琐事。

苏清晏依礼出来见客,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镇国公夫人姓陆,是老牌武将世家出来的女子,行事干脆利落,没有那些拐弯抹角的客套。

她打量着面前的苏清晏,看得很认真。眼前这个姑娘,没有过分的谦卑,也没有刻意讨好,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早听闻太傅府的姑娘教养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陆夫人开口。

“劳夫人谬赞。”苏清晏回话,态度平和,不多言语,也不会过分拘谨。

纳采的流程走得很顺利。

两家门第相当,早有圣旨定底,不存在拉扯彩礼,讨价还价的环节。

只是定下两件事,一个是互换庚帖,交由钦天监挑选良辰,敲定秋季大婚的确切日子;二是定亲之后,两家便算作准姻亲,逢年过节,两家可以按照世家往来规矩,适度走动。

闲谈之间,陆夫人主动提起了谢临渊。

“临渊这孩子,自小被放在朝堂军营长大,很少在内宅周旋。很多京里传来的传言,多少有几分夸大。日后成婚,若是他有哪里做得不周,还望清晏你多担待。”

这话算是长辈提前递过来一句软话。

苏清晏没有顺势卖惨,也没有急忙表态说自己不介意。

她只是端正回话:“夫人言重了。既是天子赐婚,我与谢世子肩上,都担着家族的责任。往后既然要做夫妻,本分二字,我自然懂得。”

陆夫人听完,心里暗暗点头。

她最怕的,就是未来儿媳满心期待儿女情长,日后发现谢临渊不懂温存,心生怨怼,闹出内宅是非。苏清晏这份清醒,反而是最好的局面。

礼毕,国公府一行人告辞离开。

苏清晏送完客人,回到自己院落。

晚翠伺候她摘下会客的珠钗。

“小姐,今天还是没能见到谢世子。”晚翠多少有些遗憾,“咱们都已经定下婚约了,却连一面都不曾见过。”

苏清晏坐到桌边。

桌上放着刚刚互换回来,抄写工整的谢临渊的庚帖。

纸上简简单单写着他的生辰。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没有字迹性格,没有旁人评述,仅仅只是一个日子。

“见不见,眼下不重要。”苏清晏指尖轻轻从纸面上方掠过,没有触碰,“我们这场婚事,本就不是始于相遇。先定名分,后识其人,本就是这条路本来的顺序。”

晚翠皱起眉:“可是万一,合不来呢?”

“合不来,便守好相敬如宾。世家的婚姻,本就不会事事称心如意。”苏清晏语气很平静,“我们能做的,只是尽自己分内之事。”

定亲的消息,短短一日之内,传遍了整个京城上层圈子。

各种各样的议论,无可避免地冒出来。

有人看好,说文武两大家族绑定,朝堂根基稳固,是大靖之幸。

也有不少人暗中观望,等着看这场帝王撮合的联姻能不能长久。

还有一部分,是京里那些曾经倾慕谢临渊的贵女,心底生出嫉妒。流言碎语,开始慢慢在各家的宴会、游园之间流转。

但是这些,暂时还影响不到两府内宅。

另一边,镇国公府。

陆夫人回府之后,径直去了谢临渊的书房。

谢临渊刚刚结束一场和几位军方将领的议事,桌上还摊着各地递上来的军情折子。

看见母亲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笔。

“今日去太傅府,事情办妥了?”谢临渊问道。

陆夫人坐下,将今日见到苏清晏的情形如实转述,没有添油加醋。

“苏姑娘是个聪明人。她分得清,这场婚姻背负的是什么。不会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盼着你给她什么风花雪月。日后府里,应当不会起内宅风波。”

说完,陆夫人抬眼看向自己儿子。

“只是临渊,我也要问你一句。圣旨已下,婚约已定,这门亲事,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仅仅只是遵旨行事,顾全谢家大局吗?”

谢临渊站在窗畔。

窗外庭院宽阔,是武将府特有的校场,平日里府里护卫就在那里操练。

他沉默片刻。

“君命不可违,家族责任在前,我不会推脱。”谢临渊语调平稳,“我不会苛待她。嫁入谢家,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国公世子夫人,谢家主母。该有的体面,尊荣,权力,我全部都会给到。”

陆夫人摇头:“体面尊荣是外物。我问的,不是这个。”

谢临渊顿了顿。

他活了二十二岁,这么多年,脑子里装的从来都是边关战事,朝堂党争,皇帝安危。

儿女情长,从来不在他规划之内。

苏清晏这个名字,于他而言,目前,只是太傅嫡女,是陛下选定,用来联结文武世家的妻子。

仅此而已。

“母亲。”谢临渊转过头,“于眼下,我尚不认识她。谈不上喜恶。大婚将近,往后还有时间,慢慢相识。”

他不会先去幻想情爱。

他习惯一件一件事,按次序走完。

先定亲,再大婚,之后,才是夫妻。

陆夫人明白他的性子,知道强求不得,只能轻叹一声。

“也罢。但愿往后相处,你们二人,能够彼此善待。朝堂路远,谢家以后,终究也需要一个安稳的内宅。”

没过两日,皇宫那边传来消息。

钦天监已经选好了日子。

入秋,八月廿三,宜嫁娶,便是他们大婚之日。

距离婚期,只剩下不到三个月。

消息传到两府。

一场盛大的筹备,就此启动。

苏清晏这边,太傅府开始着手准备她丰厚的嫁妆清单。

而镇国公府,也按照最高规格,开始筹备世子大婚的各项事宜。

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今年秋天,京城将会迎来一场多年难遇,足以震动整个朝野的盛大婚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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