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教室内的空气逐渐恢复了常温,地面上残留的冰屑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随后化作一滩滩水渍。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仿佛从未发生过,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焦糊味,证明着那些魔化生物曾经真实存在过。
江直树缓缓收起弑神刀,刀身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湘琴身上,见她正蹲在地上,眉头紧锁地盯着角落的一堆黑色灰烬,神情严肃得与平日里那个迷糊可爱的形象判若两人。
“湘琴,”江直树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湘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那堆灰烬。她的指尖凝聚起一丝极细的光系异能,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随着异能的触碰,灰烬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微弱的抗拒反应。
“这些魔物……不对劲。”湘琴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它们虽然只是低阶魔灵,但行动轨迹过于整齐,攻击目标也极具针对性。如果是自然滋生的魔气,通常会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生命力旺盛的目标,但它们刚才几乎是直奔我们而来,而且是在我们进入教室特定区域后才显形的。”
江直树闻言,心中一凛。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钢琴、谱架以及散落在地上的乐谱,沉声道:“你是说,有人故意把它们引到这里?或者说,这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们?”
“不仅仅是吸引,更像是‘喂养’。”湘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音乐教室。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讲台旁边的一架旧钢琴上。那是一架有些年头的立式钢琴,琴盖半开,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迈步走过去,江直树紧随其后。在钢琴下方的阴影处,湘琴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反光。她弯下腰,从钢琴底部的缝隙中捏起了一个小小的物体。
那是一枚吉他拨片。
拨片呈深紫色,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兽骨或黑曜石,表面刻满了繁复而诡异的纹路。在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的瞬间,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
“这是……”江直树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好强的邪气。”
湘琴将拨片托在掌心,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印记。那是一个扭曲的螺旋符号,中心包裹着一只睁开的眼睛。这个图案她并不陌生,之前在调查雷克斯身上的魔气时,曾在他的阿瑞斯之手手套内侧看到过类似的纹路,虽然更加隐晦,但本质同源。
“这是魔族用来引导和放大魔气的媒介。”湘琴的声音有些发冷,“有人把这枚拨片藏在这里,利用音乐教室特殊的声学结构,将周围的负面情绪和游离魔气汇聚起来,滋养这些低阶魔物。一旦时机成熟,这些魔物就会成为引爆更大危机的导火索。”
江直树看向湘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是怀疑雷克斯?”
湘琴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冷的拨片。雷克斯温文尔雅的形象在她脑海中浮现,但他眼中偶尔闪过的猩红光芒,以及那天在练习时手指的颤抖,都指向了一个不争的事实——他正在被魔气侵蚀。
“我不能确定是他主动做的,还是有人在利用他。”湘琴深吸一口气,将拨片收入口袋,“但这枚拨片上的气息,与雷克斯体内的魔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我没猜错,这只是一个开始。音乐节当天,这股被汇聚的魔气可能会通过他的演奏彻底爆发,到时候,整个学校甚至整个金时空都可能陷入混乱。”
江直树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我们现在就去阻止他?”
“不行。”湘琴摇了摇头,神色坚定,“现在去找他,只会打草惊蛇。如果背后还有更高阶的魔族在操控,贸然行动可能会让雷克斯彻底失控,甚至危及他的性命。我们需要等到音乐节当晚,当所有布局都展开时,才能一举切断源头,彻底净化他体内的魔气。”
她转过头,看向江直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直树,相信我。我有把握在那一刻控制住局面。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的帮助。”
江直树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强大的女孩,心中的疑虑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信赖。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有力:“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哪怕是面对整个黑暗世界,我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湘琴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轻松和温暖。她将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那枚带着黑暗印记的拨片,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这场风暴即将来临,但她已不再是独自面对。既然危机隐藏在欢快的旋律之下,那她就用最强的音符,将其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