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在看什么?
宫远徵轻声开口,语气温顺。
宫尚角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节奏冷缓,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

信鸽提前把云为衫和上官浅身份的调查结果送回来了。

“和哥哥预想中一样吗?”

不一样。
宫尚角不急不躁,眼神比池水深邃

你暗器带了吗?
宫远徵的表情露出兴奋:

“带着。”
宫予商听着二人的对话,思考着并抿了抿唇,未多说什么
宫尚角看向书案上的两个女子的画像:

“走。”
与此同时,执刃大殿肃穆森严,气氛诡谲压抑到了极致。
云为衫与上官浅并肩踏入殿内的瞬间,只觉漫天寒意扑面而来,无数道审视、戒备、冰冷的目光齐齐锁定二人,压得人呼吸发紧。
宫尚角眸光冷冽如淬毒利刃,淡淡扫过两人面颊,威压彻骨。
云为衫心弦紧绷,心跳骤然提速,慌乱之余下意识抬眼望向宫子羽。
四目相对,宫子羽眼底盛满坚定温柔,无声安抚,让焦灼慌乱的云为衫勉强寻得一丝安心依托。
殿内两侧众人分立阵营,泾渭分明。
宫紫商蹙眉紧盯二人,神色戒备,金繁默然伫立侍卫之列,神色冷峻。
而宫予商稳稳站在宫远徵身侧,与宫尚角宫远徵并肩而立,神色清冷淡然,目光直直落在云为衫、上官浅二人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唯有洞悉一切的冷静。
这时,外出核查的侍卫手持加急快马传回的文书,大步入殿,躬身行礼后,当众朗声宣读。

经核查,大赋城上官浅小姐的身份属实,没有任何异常。
话音落下,上官浅微微垂眸,淡淡颔首,神色平静无波,不露分毫破绽,看似全然坦然。
殿内众人神色微缓,唯有宫尚角、宫远徵、宫予商三人依旧神色未动,冷静自持。
短暂的寂静凝滞在大殿之上,气氛诡异莫名。
宫予商眸光微凝,率先看出蹊跷,冷声开口:
为何只核查上官浅,不言云为衫?文书未尽,继续念。

她声音清亮有力,打破殿内片刻沉寂,带着不容敷衍的气场。
侍卫被她气场震慑,不敢停顿,立刻低头接续宣读,字字清晰,响彻大殿

经核查,梨溪镇云为衫姑娘——身份不符。
短短七字,如惊雷炸响!
云为衫脑中轰然一震,瞬间耳鸣嗡鸣,浑身血液近乎凝滞,指尖骤然冰凉。
她僵硬转头,视线仓促对上身旁的上官浅。
上官浅面色骤变,眼底慌乱一闪而逝,飞快凑近,极快地以唇语无声示意:动手!
可此刻的云为衫,浑身僵硬麻木,四肢沉重无力,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满殿目光,灼灼聚焦在她一人身上,审视、质疑、冰冷、探究,层层叠叠压来。
宫子羽的视线炽热浓烈,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错愕,灼灼落在她身上,烫得她心口发疼、无处遁形。
耳鸣声越来越汹涌,盖过殿内所有动静,她已然听不清任何人的话语。
大殿之内,对峙的气氛依旧紧绷,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锁在云为衫身上。
她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抬眼,迎上宫尚角那淬着寒意的视线。

宫二先生,请问我的身份有何不符?
宫尚角并未直接作答,淡淡开口

有几个问题,想先问问云姑娘
云为衫微微颔首

你问。

姑娘离家当日,家中可遇到歹人?
云为衫神色镇定,缓缓开口:

家中确有盗贼行窃,丢了些金银首饰,万幸家中无人伤亡

那因何从未禀报?
云为衫面上露出几分为难:

送嫁之日遇上歹事,本就触霉头,我怕宫门忌讳晦气。家人并无伤亡,算不上大事,便没有提起。

还请执刃治罪。

人之常情,我能够理解。
他转头看向宫尚角,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满

就查到这些?仅凭这点小事,便断言她身份不符?
宫尚角眼睫微眯,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云为衫:

宫门侍卫远赴梨溪镇,拿着画师所作的画像,向云家下人打听,可没有一个人认得画上之人。
话音落下,绿玉侍金复跨步出列,双手高高举起那幅人像画卷。
宫子羽闻言,满脸难以置信地望向云为衫。
云家下人认不出画像,这件事无论如何都难以解释。云为衫脸色骤然煞白,指尖暗暗攥紧。
宫尚角冷冽的声音沉沉压下,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子羽弟弟,这,就不是小事了吧?
整座大殿的空气瞬间凝滞,沉甸甸的威压漫过每一个人的肩头。
见云为衫一时哑口无言,上官浅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云为衫的手腕,面上满是错愕与痛心:

云姑娘,你当真欺骗了我们所有人吗?
说话的间隙,她不动声色将云为衫的手指抵在自己脉门之上,唇瓣几乎贴到她耳畔,极轻地吐出两个字:“动手!”
云为衫望着近在咫尺的上官浅,心中念头飞速轮转。此刻若是动手挟持上官浅,或许尚有一线生机。可她迟疑片刻,猛地甩开了上官浅的手。
上官浅倒吸一口凉气,满心意外。云为衫反倒重新稳住心神,眼底泛起一层薄薄泪光,抬眼直视宫尚角。

我自小在梨溪镇云家长大。那幅画像我见过,笔法精细,神态描摹得十分真切,家中下人、街坊邻里,绝不可能认不出我。我实在不明白,为何他们会那般答复。除非,你们拿去问询的,是另一幅画像。

宫二先生若是认定我身份存疑,大可直接将我拘押、处死,我无话可说。我就是梨溪镇云家长女,云为衫。
纵然嘴上说得坦荡,她的手心早已沁满冷汗。
一道黑影缓缓朝她压来,阴影笼罩住她周身。云为衫心跳如擂鼓,牙关死死咬紧。宫尚角缓步朝她走近,殿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宫尚角刚踏出两步,宫子羽已然抢先迈步,横身挡在了云为衫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这是他倾心选择的人,就算真有疑点,也该由他亲自盘问。在他眼中,此刻的云为衫,只剩被逼至墙角的无辜与无助。
宫尚角脚步顿住,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你这般紧张做什么?
他目光越过宫子羽,落回云为衫身上,话锋陡然一转

云姑娘的身份已经探查无误,方才不过是一番试探。还望姑娘谅解。毕竟你是子羽弟弟选中的新娘,理当更加谨慎。
云为衫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强忍许久的泪珠终于滚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心中已然了然,无锋不愿折损她这枚棋子,暗中出手,帮她坐实了身份。
一旁的上官浅垂落的发丝遮住半张脸庞,眼底光影流转,神色复杂难辨
宫尚角略一沉吟,似又记起一事

对了,云姑娘。你离家之后,令堂十分惦念。我的手下已经代为转达,告知夫人你在宫门一切安好。云夫人托人带来一句话,她说,你能够平安进入宫家,还被子羽选中,实属福大命大。往后跟在羽公子身边,务必尽心服侍。
云为衫眼眶通红,只是垂眸,一言不发。
宫子羽望着她凄楚的模样,心底泛起阵阵酸楚,当即开口,语气笃定

如今已有定论,云为衫的身份没有问题。

两位姑娘的身份都没有问题,新娘的事,到此为止。
一旁伫立的宫予商眸光微敛,心底那点残留的疑虑仍未散去,静静立在宫远徵身侧,时刻留意殿中动静。她总觉得今日试探蹊跷,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宫子羽闻言,压在心底的无名怒火骤然翻涌,终于轮到他清算旧账。他眸光一沉,意有所指地开口

她们没有问题,但你可未必。
话音落,他转头看向金繁,厉声吩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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