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在实验室坐了一个月,实在坐不住了。
他每天就是坐着、吃饭、发呆。
坐了一个月,他胖了五斤。
他觉得,再这么坐下去,他就要坐成一个皮球了。
于是,他决定——找点活干。
"老师。"他问旁边的老教授。
"程老师您说。"老教授立刻凑过来。
"我……"程野犹豫了一下,"我想干点活。"
老教授愣住了。
"……您想干点活?"
"对啊。"程野说,"我坐了一个月了,啥也没干。我觉得……我得干点啥。"
老教授:"……"
他不知道该咋办了。
秦院士吩咐过——程野啥也不用干,就坐着。
可现在程野非要干活……
老教授赶紧掏出手机,给秦院士发了条短信:
"秦院士,程老师说他想干点活。"
十分钟后,实验室隔壁的小房间。
秦院士看着那条短信,愣了一下。
"他想干点活?"
"对。"周处长说,"他说他坐了一个月,坐不住了。"
秦院士想了想。
"……给他派点轻活。"他说。
"轻活?"
"对。"秦院士说,"不能让他干重活——重活累着他,他就不犯病了。但也不能让他啥也不干——啥也不干,他就闲出病来了。"
"那……派啥活?"
秦院士想了想。
"浇花。"他说。
"浇花?"
"对。"秦院士说,"办公室里那十几盆花,好久没人浇了。让他去浇花。"
"……浇花?"周处长愣了,"他一个'天启一号',去浇花?"
"对。"秦院士说,"浇花好啊。浇花轻松,不累人,还能活动活动。他浇花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犯个病。"
五分钟后,程野接到了第一个"任务"。
"程老师。"老教授恭恭敬敬地说,"您要是真想干活……那您就帮我们浇浇花吧。"
"浇花?"
"对。"老教授说,"办公室里那十几盆花,好久没人浇了。您要是方便……"
"方便!"程野眼睛一亮,"浇花我会!"
他小时候在乡下,浇过菜。
浇花,跟浇菜差不多吧?
程野拿了水壶,开始浇花。
程野浇花,浇得特别认真。
他一盆一盆地浇,每盆花都浇得特别仔细——水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他甚至蹲下来,看了看花盆里的土。
"这土干了。"他自言自语,"得多浇点。"
他又看了看另一盆。
"这土还湿着。"他说,"少浇点。"
旁边的院士们,全都盯着他。
他们看着程野蹲在地上,一本正经地浇花——
心里特别感动。
程老师终于"动起来"了!
程野浇完了花,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花,"他说,"得好好浇。不然它死了。"
老教授赶紧凑过来。
"程老师,您浇得真好。"
"那可不。"程野一脸得意,"我小时候在乡下,浇过菜。浇花跟浇菜差不多。"
老教授:"……"
他看着程野那张一脸得意的脸,心里偷偷想——
程老师,您要是知道您浇花的时候随手写下的那堆公式值多少钱……
您还得意吗?
浇花浇到一半,程野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手里的水壶,眼睛直了。
然后——
他放下水壶,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又从旁边抽了一张纸。
然后,他开始写。
写得飞快,手根本停不下来。
院士们立刻围了上去。
他们蹲在程野旁边,看着他笔下的公式——
一个院士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一个院士掏出本子,开始记录。
一个院士赶紧给秦院士打电话。
程野写了十分钟,写完了。
他拿起那张纸,看了看。
然后——
他皱了皱眉。
"……写的啥玩意儿。"
他把纸一揉,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拿起水壶,继续浇花。
"刚才浇到哪盆了?"他自言自语,"哦对,这盆。"
院士们:"……"
他们看着程野继续浇花,又看着垃圾桶里那团纸。
一个院士赶紧把纸捡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
然后,他的手开始抖。
那上面——
又是一堆他看不懂的公式。
但他认识那些符号。
那是……那是"可控核聚变"第四阶段的理论符号!
十分钟后,实验室隔壁的小房间。
秦院士看着那张被捡回来的纸,手都在抖。
"第四阶段?"
"对。"周处长说,"程老师浇花的时候,随手写的。"
秦院士深吸一口气。
"他浇花的时候……都能写出第四阶段?"
"对。"周处长说,"他写完自己看了看,说'写的啥玩意儿',然后就扔了。"
秦院士:"……"
他看着那张纸,又笑了。
"这孩子。"他说,"浇花都能浇出第四阶段。"
而此刻,办公室里。
程野浇完了所有的花,拍了拍手上的土。
"搞定。"他说,"这花,我都浇完了。"
憨憨蹲在旁边,看着他。
"哥。"
"嗯?"
"你刚才……"憨憨压低声音,"你写了点啥吧?"
"写啥?"程野一脸懵逼,"我没写啥啊。我就是浇花。"
"真没有?"
"真没有。"程野说,"我浇花呢,我写啥?"
憨憨:"……"
他看了看垃圾桶——垃圾桶已经空了。
那张纸,已经被院士们捡走了。
"哥。"憨憨说,"你刚才写的那玩意儿……"
"啥玩意儿?"程野一脸懵逼,"我写啥玩意儿了?"
"……没啥。"憨憨赶紧说,"我胡说的。"
程野:"……"
他觉得憨憨好像哪里不对劲。
但他也说不上来。
程野浇完花,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
他看了看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他又看了看那些被他浇过的花——
每一盆,都精神抖擞地立在那里,叶子绿油油的。
程野笑了。
"这工作,"他自言自语,"真舒服。还能浇花。"
憨憨坐在旁边,也笑了。
哥,你浇花的时候,随手写下的那堆东西,已经让秦院士快哭了。
但你可千万别知道。
你就继续浇花,继续吃饭,继续做你的学渣。
这样,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