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暗风萧瑟。
无人的僻静别院之中,夜朔尘立于廊下,黑袍猎猎,青铜面具覆尽神色,周身萦绕着彻骨的寒凉。
他传下密令,命心腹凌夜带领所有暗卫,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死死盯住二皇子吕天建的一举一动,不分昼夜、不留死角,务必深挖他过往所有劣迹,找出德行有失、足以致命的确凿实证。
“吕天建能稳立朝堂多年,靠的就是文家包装的仁厚贤德名声。”夜朔尘声线冷沉,字字带着算计,“打碎他的假面,文家苦心经营的储势,便会瞬间崩塌。”
凌夜领命,即刻调配暗卫人手,分班蹲守、深挖暗查,不曾有半分懈怠。
不过短短五日,被层层封锁掩埋多年的旧案,便被暗卫层层扒开,浮出水面。
夜色初深,凌夜一身黑衣疾行入别院,单膝跪地,神色肃穆,低声禀报:“主子,查到了。二皇子吕天建早年出游,曾在城郊糟蹋过一名清白民女。
那民女性情刚烈,受辱之后不肯忍气吞声,家中父兄更是耿直刚烈,执意要赴京城击鼓鸣冤,状告皇子恶行。
可一家人尚未踏出村镇,一夜之间满门老小尽数惨死家中,老少妇孺无一活口。
当年现场被处理得极为干净,无半点多余痕迹,官府查无可据,最终草草结案,强行归为流匪劫掠杀人,一桩皇子施暴、雇凶灭口的血案,就此被彻底掩埋。”
一席话落,廊下晚风骤凉,肃杀之气弥漫周身。
夜朔尘闻言,缓缓垂眸,面具之下的唇角骤然勾起一抹极尽冰冷、极尽嘲讽的笑意,低沉的笑声裹挟着刺骨寒意,在寂静院落缓缓回荡。
“土匪,呵呵。”
“好一个土匪所杀。”
轻飘飘一句讥讽,道尽皇室子弟的卑劣阴毒。
仗着天家身份,施暴辱民、草菅人命,事后借权势抹平所有罪证,将无辜满门惨死硬生生化作匪祸冤案,手段卑劣,令人发指。
他抬眸,眼底寒芒乍现,语气决绝狠厉:“查。彻查到底,把当年所有实情、所有经手之人、所有隐秘脉络,全部给我扒得干干净净,一丝不漏。”
“属下遵命!”
凌夜领命退去,暗卫全员出动,顺藤摸瓜、深挖旧迹,不放过当年任何一个经手官府、知情乡邻、关联之人。
吕天建当年为掩盖恶行,出手狠绝,自以为斩草除根、天衣无缝,殊不知世上从无真正密不透风的罪案。
只要做过,便必有痕迹。
不出十日,这桩尘封数年的灭门冤案,被暗卫彻彻底底查得水落石出。
凌夜再度折返归来,手中捧着完整的供词与卷宗,神色笃定:“主子,查清了。当年屠戮民女满门,根本不是匪祸,是吕天建暗中出资,雇佣江湖死士所为。
属下已经找到当年动手的全部凶手,此人多年隐于市井,靠着吕天建私下接济苟活,经审讯,已然全盘招供,亲笔写下供词,签字画押,罪证确凿,无从抵赖。”
卷宗铺开,白纸黑字的供词清晰在册,杀人动机、行凶过程、事后封口、多年包庇,桩桩件件,直指二皇子吕天建,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夜朔尘垂眸扫过卷宗,眼底寒色渐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胸有成竹的冷然。
棋局已然齐备,落子便可覆局。
他缓缓开口,声线平淡,却藏着搅动整个朝堂的狠绝算计:“很好。”
“既然人证物证俱在,那就把这名凶手连同供词,秘密转移,悄无声息丢进正一品太傅陆茂的私人别院园林之中。”
陆茂,正是四皇子吕谕谦的母族至亲,朝堂二品重臣,是吕谕谦最坚实的外戚靠山。
凌夜瞬间了然其意,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此举毒辣至极,却又完美闭环。
一旦陆茂园中查出杀害满门的真凶,顺着供词深挖,吕天建早年施暴、雇凶灭门的恶行必将公之于众。
经此一事,两派彻底不死不休,文家与陆家两大外戚派系也会彻底撕破脸皮、死斗到底。
而夜朔尘依旧藏身暗处,不沾半点因果,坐看两大皇子、两大朝堂派系互相倾轧、两败俱伤。
晚风卷动黑袍衣角,夜朔尘抬眸望向深邃夜幕,面具之下,是无人窥见的凛冽城府。
吕氏储争,才刚刚真正步入乱局。1
女神文笔太会拿捏氛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