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主帐帘被夜风掀得微微晃动,边角缀着的玄铁铜铃轻响,沉肃的帐内平添了一丝细碎动静。
夜朔尘大步跨入帐中,目光扫过案前端坐的男人,全然不拘君臣礼数,身形一斜,便大大咧咧落坐于下手的木椅上,脊背随意往后一靠,姿态散漫又桀骜。
少年声线清冽,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利落,直直开口:“哥,你找我?”
主帐正位,夜玄凛身着藏青绣蟒常服,墨发玉冠束起,面容冷峻锐利,眉眼间凝着久经沙场的沉稳威严。烛火摇曳,将他清隽冷硬的轮廓衬得愈发深邃。
望着眼前这肆意妄为、半点规矩不守的弟弟,夜玄凛眉心微蹙,眼底浮起几分无奈的没好气。
他放下手中批阅的兵策,指尖轻叩过冰冷的实木案面,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压制的严肃:“你倒是从容,可知我寻你前来,所为何事?”
夜朔尘闻言不慌不忙,指尖随意摩挲着椅柄,漆黑的眸底清亮通透,藏着远超同龄人的通透与洞察。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了然的弧度,语气笃定又坦然:“大概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话音一顿,他抬眼直视上座的亲兄长,不绕半分弯子,直言道:“你大费周章筹办这场新兵夺旗战,根本不是单纯的新兵试炼,是专门为我设的局,想考验我的兵法谋略,还有临场布控、调兵应变的本事,对不对?”
帐内一时寂静,唯有烛火噼啪轻燃。
夜玄凛沉默不语,目光沉沉落在少年身上,未置可否,算是默认了他的揣测。
见他不语,夜朔尘更是心底透亮,继续娓娓道来,句句戳中要害:
“还有这次夺旗战的头等冠军奖励,看似是军中公允封赏,说到底,也是你借着军营规矩、借着正大光明的比试,变相送到我手里的东西。”
他微微前倾身形,眼底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与直白,坦然剖开所有细节:
“你向来心细,定然早就看出来了。那日的兵器操练,人人惯用的制式长刀,我握着始终不顺手,轻重失衡、刃身笨拙,契合不了我的出刀节奏和近身战法。
寻常兵刃撑得起新兵操练,却撑不起日后上阵杀敌、破阵攻坚。
所以这场试炼,是考我本事,这份奖赏,是补我短板。”
夜朔尘字字清晰,通透坦荡,没有半分揣测的局促,唯有洞悉一切的笃定。
他从不愚钝,兄长看似严苛的步步试探,实则藏着步步周全的悉心栽培,从始至终,他心知肚明。
夜玄凛静静听着少年一番条理清晰、面面俱到的剖析,眼底的无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赞许与复杂。
他这个弟弟,从来都是天生将种。不仅胆识过人、悍勇无双,更难得心思缜密、慧眼通透,区区一场新兵试炼的层层布局,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半点破绽不留。
良久,夜玄凛才缓缓开口,嗓音沉敛威严,带着兄长独有的叮嘱与期许:
“你既都看透,便该明白,军中从无无故偏爱。本事是你自己挣的,机缘是我为你铺的,能不能接住、能不能扛起,全看你自己。”
帐中烛火摇曳不定,暖光压不住满帐凛冽的军气。
夜玄凛立在原地,眉目沉如远山,眼底早已褪去试探,只剩全然的审视与了然。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
新兵制式长刀轻薄无力,守不住、劈不开,于旁人够用,于他,只是缚住猛虎的细绳。
夜玄凛目光沉沉落在少年桀骜挺拔的身影上,声线压低,沉而威严,一字一句落得极稳:
“你既看透我设下的试炼,也看清自身长短,那便直说。”
他微微颔首,目光直透人心,
“你真正想要的趁手兵刃,是什么?”
话音落下,帐内瞬时落针可闻。
夜风停在帐外,烛火凝住跳动的火光。
夜朔尘静静抬眼。
少年眉眼锋利桀骜,眼底没有半分犹豫,方才剖析兵法、看透布局的通透冷静尽数沉淀,只余下骨子里嗜战、擅破阵的悍勇底色。
夜朔尘脊背微挺,清冽声线干脆利落,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迂回:
“阔刀。”
短短二字,震得帐中空气微颤。
夜玄凛眸底微动,一丝极淡的赞许悄然漾开,转瞬隐于深沉眼底。
他果然没猜错。
世人年少皆喜轻灵利刃,好进退自如、保全自身,唯独夜朔尘,天生一副摧锋破阵的将骨,偏爱重器压场、正面碾压。
夜玄凛缓步移步,行至案前,指尖轻轻搭过冰冷案沿,目光锁住少年:
“你可知阔刀重、难控、耗力极巨?
军中敢用、能用好阔刀者,十不存一。寻常将士体魄撑不住刀势,三回合便手臂脱力、破绽大开,反倒成死局。”
这是实话。
阔刀不属于新兵,不属于偏守偏诡的兵卒,只属于敢正面迎锋、敢独当千军、体魄悍勇、心性稳狠的死士、猛将。
夜朔尘唇角微扬,一抹桀骜弧度浅淡却张扬,漆黑眸底亮得惊人,满是绝对的自信。
他抬眸直视兄长,字字坦荡、字字狂烈:
“旁人撑不住,是旁人弱。”
他抬臂轻沉一落,肩背筋骨挺拔如枪,少年身形单薄却藏万钧力道,
“我要阔刀,不要轻巧避敌。”
“我要一刀劈碎盾阵,一刀压垮锋芒。别人靠招式周旋,我靠重器定局。”
“制式兵刃太轻,削不开千军阻碍,配不上我的打法。”
烛火映在他眼底,燃着悍不畏死的血性锋芒。
夜玄凛静静听着,良久,薄唇微抿,沉沉吐息。
眼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散去,只剩深深的认可与疼惜。
这就是夜家的孩子。
年少,却从不求自保周全;性烈,偏偏专挑最难、最险、最悍的路走。
夜玄凛缓缓开口,嗓音沉定如磐石:
“好。
你要阔刀,我便给你阔刀。”
他抬眼,目光郑重,裹挟着家国千斤期许,落于少年一身,
“我为你设试炼,试你智谋、试你心性、试你沉稳。
你既敢担重器,便要担重责。
此刀一出,不护侥幸,只破万敌。”
夜朔尘垂眸颔首,桀骜眉眼敛去几分张扬,添上凛然郑重。
帐中烛火烈烈,映得少年一身孤勇,铮铮如锋。
夜玄凌深邃的眸光缓缓落下,稳稳锁在帐中少年身上。
少年身姿挺拔卓立,一身朴素新兵戎装丝毫掩不住骨子里的桀骜锋芒,筋骨利落,身形如出鞘利刃。
静默片刻,夜玄凛沉稳低沉的声线缓缓响起,字句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军令气度:“你即刻回去,将你小队其余五人尽数叫来,明日清晨,我亲自为你们六人统一发放封赏。”
闻言,夜朔尘乌黑透亮的眼眸微微一亮,眼底掠过一抹细碎的亮色,却未曾失了分寸。
他微微垂首颔首,身姿恭谨却不卑微,利落干脆地应声:“是,兄长。”
话音落罢,便旋身转身,墨色衣摆随动作轻扬,大步踏出将军营帐。夜色拂过肩头,他步履轻快沉稳,踏着军营青石路,径直朝着新兵营帐的方向快步走去。
彼时新兵营帐内暖意融融,帐中灯火通明。周大石五人围坐成一圈,依旧沉浸在白日夺旗之战的余韵之中。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细细复盘着战场的惊险博弈,回味着逆风翻盘、勇夺桂冠的振奋喜悦,眉宇间皆是少年意气,言谈之间满是昂扬斗志,气氛热烈至极。
听闻帐外脚步声渐近,几人当即停下交谈,齐刷刷抬首望去。
见夜朔尘归来,众人目光尽数汇聚在他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期待与好奇。
夜朔尘立于营帐正中,清隽的眉眼平静淡然,漆黑的眼眸缓缓扫过身旁五位同心作战的队友,声线清冷平稳,从容传话:
“将军有令,让你们即刻前往将军营帐。明日将军会亲自为我们小队颁赏。”
短短一句传令,如同投入沸水的星火,瞬间引爆了帐内的热烈气氛。
谁也未曾料到,位高权重、执掌全军的镇国公,竟会亲自召见他们这群新兵小将,还会亲手为他们颁赏。
巨大的惊喜骤然袭来,五人脸上瞬间绽开藏不住的狂喜笑意,眉眼弯弯,神采飞扬,方才收敛的激动尽数翻涌上来。
众人整理好衣甲仪容,来到将军营帐前,依次踏入肃穆庄严的中军帅帐。
夜玄凛依旧端坐帅案之后,墨色官服肃穆威严,周身气场沉稳厚重。
他目光温和却不失上位者的威严,缓缓扫过眼前五位少年兵士。看着这群初入军营、却在严苛的新兵试炼中逆势突围、配合默契、敢拼敢闯,最终勇夺桂冠的年轻小将,冷峻的眉眼间掠过一丝真切的赞许。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真诚,带着十足的认可:“恭喜你们,拿下此次新兵夺旗战首功。”
清脆沉稳的话音落下,帐中五人立刻齐齐垂首躬身行礼,身姿端正,神色恭敬肃穆,尽显军中士卒的本分。
帐内静息须臾,唯有烛火噼啪轻响。夜玄凛抬眸,眸光从容扫过众人,开门见山,道出此次封赏的恩典:
“军中有功必赏,论功行赏,从无虚言。按照战前约定,今日允你们自行择取趁手兵刃,所需兵器尽数由军部统一拨付,你们各自说来,想要何种兵器?”
五人闻言心头骤然一热,热血翻涌,纷纷抬首抬头,眼中满是光亮,低头暗自思索起最适配自己的兵刃。
队首的周大石生得魁梧壮硕,肩宽臂厚,体魄强健,天生一身蛮力,向来偏爱厚重霸道、刚猛无双的重兵器。
面对封赏抉择,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跨步上前一步,腰身挺直,朗声回道:“末将愿选一柄精铁大锤!”
夜玄凛微微颔首,眸中含着赞许,默默将他的选择记下。
余下四人,皆是寻常农家子弟出身,身形不如周大石魁梧壮实,自幼未曾习得武艺,没有半点武学底子。入营之后,平日操练也只接触过军中最基础普通的制式钢刀。
四人两两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心中已然有了统一的答案。随后几人相继上前,声音此起彼伏,纷纷做出了最稳妥的抉择。
“末将选长刀。”
“末将亦要长刀。”
“我选精钢长刀!”
“恳请将军赐一柄长刀。”
帅帐之内,烛火轻轻摇曳,暖光流转,细细映在几位少年真挚热烈的眼眸之中。少年们眼底藏着滚烫热血与赤诚军魂,满是奔赴沙场、建功立业的初心。
一场专属于新兵小队的军功封赏,伴着摇曳烛火与肃穆军威,就此稳稳落定,也为他们往后的军旅征途,添上了浓墨重彩的第一笔。
第二日,卯时三刻。
天刚破晓,东方穹顶破开一线极淡的鱼肚白,晨雾如湿纱垂落,沉沉覆压在武场上。
千名甲士列阵如墙,盔缨齐整,寒甲映着熹微晨光,雪亮枪刃排作一片肃然寒林。无人交头,无半声嘈杂,整座演武场静得落针可闻,只待今日封赏定功。
高台之上,夜玄凛负手而立。
他目光缓缓扫过阵列将士,神色平稳无波,喜怒不形于色,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对麾下将士的审慎与期许。
演武场正中央,六道挺拔身影笔直肃立,正是昨日闯阵夺旗、拔得头筹的冠军小队——第九小队。
立在最前的少年,格外夺目。
夜朔尘一身黑红劲装,紧身裁制的衣料利落束腰,勾勒出少年劲瘦却极具爆发力的肩背腰身。
满头墨发高束于玉冠,碎发被晨风吹得轻扬,尽数露出光洁饱满的额角、冷峭利落的眉骨,以及线条利落冷硬的下颌。
明明尚是少年年岁,眼底却藏远超同龄人的桀骜与张狂,立在同伴之间,锋芒灼灼,自成一方慑人气场。
全场寂然。
须臾,夜玄凛沉缓浑厚的嗓音破开晨雾,稳稳落满整座演武场,字字铿锵,震彻人心:
“昨日新兵试炼,诸新兵不畏险局,奋勇争先,拼杀破阵,尽显我镇国军铁血风骨。第九小队逆势突围,勇夺阵旗,功列首筹,今日当众论功行赏,以励军心。”
话音落,身侧佩剑亲兵踏步上前,端着备好的制式军械,依次行至五人身前。
周大石、张俊强、陈阿竹、赵虎、宋小满依次出列受赏。
周大石捧着专属玄铁大锤,双臂微沉,憨厚面皮涨得通红,眼底满是少年得器的振奋;
其余四人各领一柄精铸百炼长剑,剑刃清亮如雪,入手趁手沉稳,皆是军中特制的上好兵刃。
五人郑重谢恩归队,身姿愈发挺拔,眉眼亮彻,目光不约而同投向身前唯一未受赏的夜朔尘。
满场将士视线也随之齐齐落聚。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昨日整场试炼,最险的关卡由他冲破,最乱的阵局由他稳住,最难的逆势由他翻盘。
这支小队的首功,从来都只属于这位少年。
高台之上,夜玄凛眸光沉沉落于少年身上。
他居高临下,静静凝视着自家弟弟。看着他一身傲骨铮铮,锋芒毫不藏拙,看着他即便立在万众之中,依旧桀骜不改、锐气逼人。
素来沉凝无波的眼底,极快掠过一丝极淡、极隐秘的赞许。
夜玄凛薄唇微启,沉声吩咐:“呈上来。”
两名身高七尺、气力过人的亲兵并肩而上,合力抬着一方被厚重黑绒密不透风覆盖的长兵架,稳步踏上高台。
黑绒垂落,严严实实掩去兵刃真容,可那沉压无形的厚重气场,却穿透绒布层层漫开。
周遭空气骤然一滞,晨雾似被这股凛冽威压凝滞,全场士卒皆是心头一凛,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在那方黑绒之上。
人人皆知,赤羽军军械库藏有一柄绝世重器,百炼难驭,多年无人可承其锋、担其重。
今日,终于现世。
夜玄凛亲自上前,骨节分明的大手抬落,指尖拂过厚实黑绒,顺势向下一掀。
唰——
寒光骤然炸裂,刺破破晓晨雾,雪亮刀芒一瞬映亮整片演武场,晃得众人双目微敛。
一柄形制凛然的阔刀,赫然现世。
刀身总长四尺有余,比寻常军战刀更宽、更厚、更具压迫感。
刀脊厚重方正,似尺量规制,沉凝敦实;刃口薄利锋锐,千锤百炼出霜雪寒光,一眼望去,凛冽破阵之气扑面而来。
通体由极品百炼玄铁一体铸就,无繁杂雕花,无奢靡纹饰,通体素净冷冽,唯吞口内侧,刻着两笔清瘦凌厉的瘦金小字——尺阙。
尺量其脊,可破万阙。
刀名如斯,刀性亦然。
沉如山岳,利可断金,刚猛无匹,专破坚甲阵局。
多年封存府库,非器不够精良,而是全军上下,无人能驾驭这份过重的刀势、无人配得上这份杀伐戾气。
夜玄凛指尖轻抵刀脊,嗓音沉而庄重,带着定论般的笃定,缓缓道:
“此刀名尺阙。百炼玄铁铸就,劈坚甲、破重阵,沉而不滞,刚而无匹。我镇国军历年将士无数,无人能承其重、驭其锋。”
他眸光再度落向台下少年,眉眼依旧端正威严,却多了几分唯独对他的郑重期许,字字清晰:
“昨日试炼,你以少年之身,闯绝境、破死局、逆势夺旗。胆识、武力、心性、韧劲,皆配此刀。”
言毕,夜玄凛双臂平抬,双手稳稳托住尺阙刀柄,身姿端正,递刀之势郑重至极。
这不是简单的器物封赏,是沙场传承,是重器择主,是将军对麾下最强少年的极致认可。
台下,夜朔尘抬眸。
破晓晨光落进他漆黑瞳仁,眼底沉寂一瞬,随即轰然燃起燎原般的滚烫战意。
他望着那柄寒芒灼灼、戾气沉沉的阔刀,无半分怯退,无半分推拒,唯有少年人桀骜不羁的笃定与势在必得。
仿佛冥冥之中,他天生便该握此重器,此刀本就该待他为主。
夜朔尘抬步上前,步伐沉稳不疾,身姿挺拔如松。
他五指舒展,稳稳覆上微凉粗糙的玄铁刀柄,骤然收力,紧紧攥握。
下一瞬,山岳般的磅礴重压轰然落掌。
这般重量,寻常武将单手扛起尚且艰难,稍有不慎便会被压得身形歪斜。
可夜朔尘腕骨微沉,小臂筋骨绷紧,脊背稳如磐石,腰身纹丝不动,竟以少年单薄肩头,轻轻松松稳稳接下这柄镇世重刀。
尺阙入手的刹那,凛冽霸道的刀意顺着刀柄经脉直冲四肢百骸。沉凝的重量贴合他掌心骨相,刚猛的刀势契合他骨子里偏爱重器破局、悍勇强攻的性子。
一人一刀,极致契合,宛如宿命归位。
沉寂数年的尺阙,似在这一刻终于苏醒,安稳落归真正的主人掌心。
熹微晨光斜落而下,铺洒在冷亮刀身,流转层层霜色寒芒,尽数映进夜朔尘桀骜凌厉的眉眼之间。
他单手持刀,竖刀稳稳拄地。
阔刀入石微稳,沉镇压场,少年身姿挺拔卓立,黑红劲装衬着雪亮刀芒,少年清峻骨相与重器磅礴戾气相融,一身锋芒尽数炸开,气场慑压全场。
万众瞩目之下,夜朔尘垂眸望着掌心刀柄,眼底战意沸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张扬入骨的弧度。
声线清冽低沉,沉稳有力,字字落地铿锵:
“属下,谢将军封赏。”
晨风吹拂旌旗,猎猎作响。
雾散天明,天光彻亮演武场。
自此,沉寂经年的绝世重器尺阙彻底现世,终归夜朔尘。
往后漫漫沙场,此刀随他披霜踏雪,斩敌破阵,闯万阙、踏千峰、平百乱。
刀刃染尽狼烟血色,陪他从桀骜少年,杀出赫赫威名,成一世无双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