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平川负手立在演武台侧,沉声落字:“你们可以开始了。”
话音刚落,台上劲风陡炸。
一道黑红劲装身影骤然突进,步子悍烈,动作干脆得没有半分拖沓。没人捕捉清楚他的出手轨迹,只听见一声刺耳震耳的金铁狂鸣骤然炸开!
张俊强刚抡起钢刀迎上,掌心便撞上一股蛮横汹涌的力道。
“咔嚓!”
骨响脆亮,伴随着撕筋裂肉的剧痛瞬间蔓延全身。张俊强虎口骤然撕裂,热血汹涌淌落,腕骨被生生震得脱臼错位,整条手臂瞬间脱力酸软。
厚重的长刀再也握不住,脱手翻飞,狠狠砸在演武台地面,翻滚数尺,响动刺耳。
一招落地,胜负已定,伤疾已成。
台下瞬间全场哗然!
满营兵士哗然出声,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议论声层层叠叠压满校场。
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不过同营切磋较技,夜朔尘居然半分情面不留,出手便是全力,硬生生将同僚震伤。
周遭无数目光落在台上,有惊诧,有皱眉,还有不少暗里觉得他太过张扬霸道、不懂分寸。
演武台之上,少年立在风里,脊背笔直挺拔,一身黑衣缀暗红纹线,衬得少年意气凌厉张扬、桀骜无双。
他没有半点伤人后的局促不安,也没有故作高冷的漠然疏离。眉峰微扬,眼底是少年人独有的狂放坦荡——我出手,我承认,我无愧分寸,无惧人言。
迎着满场细碎非议,夜朔尘径直上前一步。
动作利落飒爽,不矫揉,不客套,抬手精准扣住张俊强错位的腕骨,腕力干脆利落,咔嗒一声轻响,错位筋骨瞬间归正。
张俊强骤然松了一口凉气,抬眼怔怔望着身前少年。
夜朔尘松开手,随意垂落指尖,神色坦荡张扬,没有丝毫怜悯惺忪,也没有恃强凌弱的傲慢,声线清亮铿锵,带着少年不服俗论、不惧非议的桀骜,清清楚楚压过全场嘈杂:
“切磋不是过家家,演武不容半分放水。”
他抬眸横扫台下众人,眉眼桀骜飞扬,字字坦荡利落:
“我若故意留手,让你侥幸不败、侥幸全胜,不是容情,是骗你、是误你!
日后上阵对敌,敌寇不会怜你同袍情面,不会给你退让余地。”
这番话落,全场嘈杂瞬间一滞。
所有人都愣住了,方才暗自的非议与不满,尽数卡在喉咙里。
只见夜朔尘随手从腰间摸出随军金疮药,指尖一弹,药囊稳稳落在张俊强怀中,姿态散漫肆意,坦荡磊落:
“切磋较量,拳脚无眼。伤是我出手所致,我认。”
他抬眼看向张俊强,少年眼底锋芒灼灼,傲气凛然,却字字磊落公正,
“你若还愿找我比试,养好伤,我叶二,随时接招。”
方才满堂哗然的校场,此刻悄然寂静无声。
无数目光落在那道张扬挺拔的黑红身影上,心底只剩尽数折服。
这时,孟平川迈步上前,声线沉稳落地,响彻全场:
“首队切磋结束,第二队,登台!”
号令一出,待命的兵士整齐踏步跃上演武台,兵刃交击的脆响再度响起,全场目光纷纷投向新一轮比试,喧闹声再起。
唯独孟平川避开往来的兵士,径直走到夜朔尘身侧。
他收敛公示号令的肃穆,压低声线,语气平淡无波,字字清晰传入少年耳中:
“叶二,夜将军在看台等你,让你上去见他一面。”
仅此一句。
方才还气焰张扬、锋芒毕露的夜朔尘,像是被人猝不及防按住了所有棱角。
唰的一下,整个人狠狠一激灵。
那是完全藏不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僵直。
方才还微微扬起的眉梢瞬间僵滞,张扬的眼神骤然一敛,一身横扫演武台、无惧千人非议的桀骜锐气,如同被骤然收拢的刀锋,瞬息间褪得干干净净。
孟平川将这极致反差看得一清二楚,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但也没有追问什么,只淡淡催促:
“将军特意传见,不得耽搁。”
夜朔尘喉结用力滚了一圈,心底慌得发虚,面上却还在死撑,强行绷住冷硬的神情。
可微微紧绷的下颌、僵硬的站姿、不复张扬的眼神,早已把他的忐忑出卖得彻底。
他顿了两息,压下心底那点猝不及防的发怵,硬邦邦低低应了一声:
“……知道了。”
声音不复方才清亮铿锵,悄悄矮了气势,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少年模样,彻底变成了乖乖受训、最怕兄长的后辈模样。1
这章看得好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