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旧案暂逢阻滞处，归乡风起远山镇

第19章旧案暂逢阻滞处，归乡风起远山镇

“大哥，按理说不该是建新。他长年定居海外，回国到现在，统共还不到一个多月。难不成，是有旁人冒用了我们谭家人的身份，在外面暗中行事？”

调查组的几人静静听着兄弟二人一唱一和的这番说辞，表面神色不动，眼底却早已掠过一丝淡淡的怀疑。众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谭建国身上的疑点重重，这件事多半跟他脱不开干系。

可眼下摆出来的物证十分明确：当初王亚东用来联络的那部通讯设备，实名登记信息完完全全属于谭建新。白纸黑字的登记记录摆在桌面上，没有任何一条直接证据，能够把谭建国牵扯进来。

一名调查组的队员侧过头，压低了声音，跟身旁的同事小声低语。

“明明感觉就是他在幕后操纵，偏偏手里拿不出实锤，真是有力无处使。”

更加让人束手无策的是，谭建新现如今身在香港，隶属于驻港部队编制。琅琊军区调查组的管辖权限仅限于内地，既不能够直接赶赴香港开展审讯调查，也没有资格直接传唤驻港部队的人员。

跨地域加上两套相互独立的体系，一道道程序壁垒横亘在面前 单凭心中的怀疑，既不能拘传谭建国，也无法直接接触谭建新。

调查组万般无奈，只能先整理书面材料，走正式跨部门协作流程，仅仅能够开展外围的间接核查。这条线索，就此暂时陷入僵局。

时间悄然流转。

叶寸心、何晨光、王艳兵、林晓晓、沈南妮几个人，正式升入高中，开启了崭新的校园生活。刚走进高中校门的时候，几人心里多多少少还带着一丝新鲜感，可这份新鲜感并没有持续多久，一桩怪事，慢慢落入了几人的眼中。

平日里放学之后，几个人有意无意就会留意学校围墙外围的动静。围墙外边，经常游荡着一批校外闲散人员，这群人从不踏进校门，就三三两两靠在墙边抽烟闲聊，目光时不时往校园里面瞟。他们还暗中勾结了校内一部分高年级学生，那些高年级学生充当中间人，趁着课间、放学的空隙，在同学之间偷偷牵线传话，私下向在校学生违规售卖药品。

这一切都做得十分隐蔽，很少留下直白的把柄，只有零零碎碎传来的风声与蛛丝马迹。种种迹象隐隐指向两个人和一处地方——马云飞的父亲，还有风西村。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

这天放学，五个人凑到教学楼后面僻静的角落，低声商量起这件事。

王艳兵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火气，压着嗓音愤愤开口：“这帮人简直太过分了，专门祸害还在上学的学生。”

何晨光神色冷静，轻轻摆了摆手：“先别冲动发火，这件事属于地方治安，军队不方便直接插手处理。”

林晓晓脸色带着几分担忧，一想到身边的同学正在受到侵害，心里便沉甸甸的。沈南妮站在一旁，也不住点头。几人反复权衡商议过后，打定主意，把这段时间搜集到的全部线索整理齐全，动身去往市公安局，去找市局一把手温长林反映情况。

一行人来到市公安局，见到了温长林。

叶寸心条理清晰，把学校外围发生的怪事，还有自己一行人观察收集到的所有线索，一五一十全部讲了出来。少年们心里满怀期待，以为把情况上报之后，警方很快就会出动，彻底肃清校园周边这一大祸害，保护在校的同学们不再受到侵扰。

可听完完整的叙述，温长林身体向后靠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叩击办公桌，一言不发。他的眉头微微收拢，心底已经飞快地盘算起一套布局。在他的考量当中，校园外面卖药只不过是浮在表面的小鱼。借着这一条引线，极有可能顺藤摸瓜，连根揪出风西村与马家埋藏在暗处完整的关系网。

倘若现在贸然直接出手抓人，只会直接打草惊蛇，幕后真正的大人物便会就此销声匿迹，以后再想挖掘真相更是难如登天。温长林打心底认定，想要根除祸患，就必须舍弃局部的利益。他心中已经打好主意：暂且压下行动，打算说服叶寸心他们这群高中生，留在学校充当秘密眼线，持续不断给自己传递新的动向。拿校园眼下的乱象当做诱饵，放长线，只为钓出幕后的大鱼。

片刻之后，温长林抬眼看向面前的几个少年，眼神沉稳，语气带着市局一把手独有的、不容轻易反驳的分量。

“这件事，你们务必严守秘密，不要对外声张。你们照常安心上学，往后只要再发现任何新情况，直接单线向我汇报即可。”

听见这番话，叶寸心心里瞬间透亮。

关于温长林“温天坑”的名号，还有他一贯的行事手段，她早就有所耳闻。她太明白了，眼前这位局长，又打算拿普通人当作完成大局的棋子。

叶寸心没有顺着他的想法顺从答应，身体微微站直，直截了当地开口反驳。

“温局长，我们可以把手里全部线索、观察到的一切证据完完整整交给公安局。但是深入侦查、暗中卧底，这本就是公安民警的本职工作，不该让我们一群高中生去以身犯险。更不能够放任校内的同学，继续处在受害的处境当中。”

叶寸心态度坚定，完全不肯踏入温长林布下的局。

温长林万万没有料到，几个半大孩子，竟然会直接硬刚自己的全盘计划。他脸上神色微微一滞，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他整套谋划的根基，本来就是建立在少年们愿意配合听从安排的前提之上。现如今最重要的一环直接落空，局面一下子变得无比尴尬。

若是派遣民警直接进驻校园调查，动静太大，必然打草惊蛇；若是直接突击抓捕校外卖药的闲散人员，也仅仅只能打掉表层的小鱼小虾，触碰不到马家、风西村深埋地下的根源。一心想着算计别人挖坑布局的温长林，反倒把自己死死困在了进退两难的死局里面。

站在一旁的温天庚，性子耿直实在，见到眼前这一幕，当即忍不住上前一步，跟兄长争辩起来，眉宇之间满是不认同。

“哥！不能这个样子。怎么能够拿一群在校学生当做布局的筹码？”

可温长林固守自己的大局理念，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听进去弟弟的劝告。

叶寸心一行人将整理好的全部纸质证据留在公安局，便转身离开了市局大楼。

校园卖药的风波悬而未决，温长林独自坐在办公室之内，对着桌上厚厚的案卷，眉头紧锁，进退不得。

与此同时，远山镇。

一辆黑色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缓缓驶入镇子。

车窗半开，山风灌进来，带着远山镇特有的潮湿土腥味。后座上，马世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老板，到了。"

马世昌缓缓睁开双眼，目光透过车窗，扫过街道两旁熟悉的店铺、街边来往的行人。阔别多年，镇子的模样大体如故，可藏在底下的暗流，早已涌动不休。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毫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门前。

马世昌推开车门，双脚实实在在踩在了远山镇这片土地上，鞋底碾过地上细碎的石子，发出一声微弱的摩擦声响。他抬眼望向二楼那扇常年紧闭的窗户，嘴角极淡地牵动了一下，分不清究竟是冷笑，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我回来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山间吹来的风里。

身后几名心腹手下快步围拢上前，压低嗓音，向着他汇报这段时间镇子里里外外发生的大小事态。马世昌一边迈步向着小楼里面走去，一边静静听着，讲到关键之处，脚步便会短暂顿一顿，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明显的喜怒。

远山镇的天，已经快要变了。

谭建国那边的调查依旧死死卡在原地，王亚东潜伏在A‑2组织内部，每一分每一秒都游走在生死边缘。好几股看不见的暗流彼此纠缠交织，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然在无声无息之间，悄悄酝酿成型。

本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