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校侧幽径藏算计,暮下归途遇风波
当天夜里,蓝剑特战会同当地公安、武警,顺着俘虏供述的线索,连夜在雨林展开大范围拉网搜捕。
漆黑的雨林被浓重的夜色笼罩,林间只有此起彼伏的虫鸣。蓝剑队员身着迷彩作战服,脸上抹着迷彩油彩,借着树影掩护,悄无声息向前推进。队员之间只用手势交流,脚步轻得几乎不发出声响,避开地上盘绕的藤蔓与碎石。外围放哨的匪徒还在百无聊赖地抽烟,没等反应过来,就被特战队员从身后快速控制住,嘴巴被牢牢捂住,发不出半点呼救。
队员们呈战斗队形散开,枪口对准营地各个出入口。随着一声短促的战术手势,众人骤然突入营地。不少匪徒还躺在简易帐篷里熟睡,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摸武器。少数悍匪惊醒之后,抄起自制的土枪、砍刀负隅顽抗,林间瞬间响起短促激烈的枪声。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碎木屑,特战队员依托掩体冷静还击,没有多余的缠斗,几番交火便将顽抗的匪徒全部制服。
第一处据点藏在山坳之中。
特战队员摸黑突入时,营地里的匪徒还在睡觉。干粮、自制武器、一大摞手抄传单被当场起获。传单上印着歪歪扭扭的"苍龙国"字样,油墨还没干透。
第二处据点伪装成护林站。
门口挂着褪色的木牌,里面却藏着大功率无线电设备和一堆来自境外的加密字条。零星短促交火过后,又有十多名逆党成员落网。
可是最为关键的核心头目,依旧杳无踪迹。
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
凌晨三点,指挥所灯火通明。
清点完所有缴获物资后,杨洛把那一叠加密纸条拍在桌面上,面色沉冷。
"纸条上面的编码格式,跟之前马世昌那本走私账本里面的编码能够对上。"
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杨洛用笔尖点着纸条上一串数字:"这不是巧合。足以证明这伙人和境外势力互相勾结,绝不单单只是一伙普通山匪。"
叶天明缓缓点头:"现如今只是把他们打疼了。核心首脑没有落网,就算端掉眼前的据点,往后他们依旧可以另起炉灶。这场较量远远没有到收官的时候。"
龙飞虎当即下达命令:抽调一支小队长期驻守边境沿线,常态化开展监视巡查,一旦发现异动立刻向上汇报。
帐篷外,雨林的夜风裹着潮气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地图边角微微翘起。
边境这边的行动,暂时告一段落。
——
东海城。
叶寸心回到家中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张海燕在厨房里煮粥,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叶寸心换了拖鞋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戒指,放在掌心,一遍一遍地摩挲。
戒指很轻,表面光滑,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但叶寸心知道,只要她的指尖触碰到戒面,手腕上的战术手表就会在零点三秒内完成能量蓄积,释放高压冲击波。
戴恩恩师傅当初教她的时候说过:这套装备,是保命用的,不是逞强用的。
叶寸心低下头,端详着手腕上的战术手表。表盘上的指示灯微微闪烁,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她想起雨林里龙莎莎被匪徒拽走时那声惊叫,想起陆瑶几乎站不稳的样子,想起自己按下戒指那一刻手腕传来的震动。
如果当时她没有认真学过操作要领呢?
如果当时她也像林晓晓和沈南妮一样,只顾着嬉笑打闹呢?
叶寸心攥紧了拳头。
参军的那个念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不想再做一个只能站在安全区域里等待救援的人。
她想成为那个冲进雨林、把人带回来的人。
窗外,东海城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书桌上,落在她摊开的手掌里。
沧漠之行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东海城的夏天来得又急又猛,六月的太阳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把整座城市蒸得闷热难耐。梧桐树叶被晒得打了卷,知了趴在树干上没完没了地叫,叫得人心烦意乱。
叶寸心坐在王家私立市中学初三(二)班的第三排靠窗位置,右手握着黑色签字笔,在数学模拟卷最后一道压轴题的空白处反复演算。课桌上堆着半人高的试卷和教辅资料,最上面那本《中考冲刺100套》已经被翻得卷了边,书脊处裂开一道口子,用透明胶带勉强粘着。
黑板右上角,红粉笔写的数字又被人擦掉重写了一遍——"距中考还有23天"。
讲台上,数学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用粉笔敲着黑板,声音沙哑:"这道函数题,去年东海一中的自主招生考过类似的,你们必须拿下。"
叶寸心没有抬头。
她的心思偶尔会飘到窗外,飘到很远的地方。但每次走神不超过三秒钟,她就会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重新盯住试卷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
雨林、匪徒、冲击波、龙莎莎的哭喊——那些画面被她一层一层压进记忆最深处,像把一把锋利的刀收进鞘里。她不想在教室里想起这些。教室里只有试卷、粉笔灰和蝉鸣,这些东西虽然枯燥,但至少安全。
下课铃响的那一刻,整间教室像被按下了开关,瞬间炸开了锅。
"寸心!你最后那道题算出来没有?"
王艳兵把椅子往后一蹬,凑过来把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拍在叶寸心桌上。他额头上还挂着汗,校服袖子卷到肘弯以上,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臂。
叶寸心瞥了一眼他的草稿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堆公式,最后的答案框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第三步就错了,辅助线画反了。"
"放屁,我怎么可能错?"王艳兵瞪大眼睛,一把夺过她的试卷,低头对照。
叶寸心没理他,从笔袋里抽出一张干净的草稿纸,刷刷刷写了三行演算过程,推到王艳兵面前。
王艳兵盯着看了半天,嘴硬地哼了一声:"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刚才就是没想到这一步而已。"
"嗯,你只是没想到。"叶寸心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迅速压回去。
何晨光坐在后排,把腿翘在前排椅子的横杠上,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冲王艳兵挤眉弄眼:"艳兵,人家给你递草稿纸,你还嘴硬,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
王艳兵头也不抬:"你闭嘴,你模拟考数学多少分来着?"
何晨光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把腿放下来。
林晓晓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透气。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她眯了眯眼,随口跟何晨光聊起来:"晨光,你暑假有什么安排?"
"还能有什么安排?"何晨光耸了耸肩,"范叔儿喊我去部队待两天嘛,剩下的时间就在家头待着。你呢?"
"我啊,我妈说带我去外婆家住几天。"林晓晓语气轻松,"反正考完再说吧,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的都是暑假计划、哪家冰棍好吃、隔壁班谁又跟谁闹别扭之类的琐碎话题。纯粹的同学闲聊,没有半点多余的东西。
教室后排角落里,张海洋靠在墙上,两条腿交叉搭在课桌横杠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
模拟考排名:全班倒数第七。
他盯着那个数字,牙齿咬得咯吱响。
旁边,裴晓瑶低着头翻自己的试卷,红叉一个挨一个,触目惊心。她咬了咬嘴唇,抬头看了一眼前排的叶寸心和林晓晓——两个人一个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十,一个虽然不算拔尖但发挥稳定,都是东海一中有希望的人。
"凭什么?"裴晓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甘,"她们凭什么就能考那么好?"
张海洋把成绩单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冷冷地说:"别想了,想也没用。咱们这个成绩,高中都悬。"
裴晓瑶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那也不能让她们太舒服了。"
张海洋侧头看她:"你想干什么?"
裴晓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放学的时候,那条通往后门的通道,你不是认识外面几个人吗?"
张海洋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