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妹妹。”
他忽然道,声音低了下来。

“你当真,要为了一个沈砚,跟为兄,站到对立面吗?”

【他这是,最后通牒了。】

【要么,交出沈砚。】

【要么,与他为敌。】
她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在谢云深面前,收起了那副乖巧怯懦的模样。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

“三皇兄。”
她一字一句道。

“沈砚救过我的命。”

“我不可能,把他交出去。”
谢云深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商苓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压都压不住。

【谢云深,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地,要抓沈砚?】

【就因为他是你的宿敌?】

【还是因为……】

【你怕他活着,把你最大的秘密,抖出来?】
谢云深的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周商苓没有察觉,心里的话,已经收不住了:

【谢云深,三皇子,表面是已故皇后的儿子。】

【可原书里写得清清楚楚——】

【他根本不是皇后所生。】

【他是贤妃温如许的儿子!】

【贤妃当年,就是靠这个儿子,才一步步爬上来的!】
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谢云深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
周商苓猛地回神,看向他,心里“轰”地一声。

【完了。】

【我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对,我没说出来啊。】

【可他的脸色,怎么突然,白成了这样?】
她心里一凛,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了上来:

【他听见了。】

【谢云深,也能听见我的心声。】

【我刚才,把他的身世,全抖出来了。】
满室寂静。
谢云深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了拳,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盯着周商苓,那双向来温润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周商苓。”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刚才,说什么?”
周商苓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完了。】

【他动了杀心了。】

【他今天,怕不是要连我,一起灭口。】
她强作镇定,干笑两声。

“我、我什么都没说啊。”

“三皇兄,你是不是……听岔了?”
谢云深没有说话。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近。
那脚步,很轻,却像踩在周商苓的心上。

“九妹妹,”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轻得像耳语。

“你知道的,太多了。”
周商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以为谢云深要动手的瞬间,内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砚扶着门框,站在那里。
他脸色苍白,伤重未愈,可那双眼睛,却黑得摄人,像两柄出鞘的刀,直直地,钉在谢云深身上。

“谢云深。”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谢云深缓缓转头,看向他。
两个男人,隔着正厅,四目相对。
一个站着,一个重伤倚门。
可那股无形的杀意,却让整座长乐宫,都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