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半个时辰后,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了。
又过了一会儿,窗棂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周商苓“噌”地弹起来。

“没事了?”
她小声问。

“嗯。”
沈砚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依旧低沉。

“西苑的人,扑了个空。”

“那你……”
周商苓欲言又止。

“你没受伤吧?”
窗外沉默了一瞬。

“没有。”
沈砚道。

“本殿只是,去北苑睡了半宿。”

【去北苑睡了半宿?!】

【我在偏殿提心吊胆、心都快跳出来的时候,您老人家回北苑睡觉去了?!】

【沈砚,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她气得想掀窗,又碍于隔墙有耳,只能压着嗓子骂。

“你、你明知道西苑是陷阱,还非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被抓了,我……”

“你如何?”
沈砚问。
周商苓卡壳了。

【我如何?】

【我能如何?】

【我一个废柴公主,难道还能冲进天牢去劫狱不成?】

【我也就只能……在心里干着急罢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赌气地别过头,不说话了。
窗外,沈砚似乎看穿了她的别扭,低低道。

“本殿说过,今夜想为你傻一次。”

“既是傻事,自然要傻到底。”
周商苓的脸,“腾”地又红了。

【救命。】

【这个人,怎么说起情话来,都带着一股子要杀人的冷气。】

【偏偏还……怪让人心动的。】
她捂住发烫的脸,小声嘟囔。

“谁、谁要你犯傻了。”

“你以后别这样了,听到没?”
窗外没有应声。
周商苓等了一会儿,以为他走了,正失落地垂下手,却听沈砚忽然道:

“周商苓。”

“啊?”

“你现在,已经知道本殿能听见你的心声了。”
周商苓浑身一僵。

【他……他直接说破了?!】

【也对。】

【我都在心里跟他对话了,傻子才看不出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可知道,”
沈砚的声音,透过窗纸,一字一句地传来。

“这宫里,不止本殿一人,能听见你。”
周商苓苦笑。

“我知道。”

“皇帝、贤妃、谢云深,还有小豆子……可能都是。”
窗外,沈砚没有否认。

“所以,”

“你如今很危险。”
周商苓心里一紧。

【我当然知道危险。】

【一个能剧透所有人命运的人,在这座吃人的宫里,就是块人人觊觎的肥肉。】

【皇帝想利用我,贤妃想除掉我,谢云深想试探我。】

【我早就是案板上的鱼了。】

“那怎么办?”
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