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周承稷缓缓站起身来。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周商苓身上,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九公主这梦,倒是灵验得很。”
周商苓缩了缩脖子。

“……儿臣惶恐。”

“既然灵验,”
周承稷道。

“那便搬来朕的偏殿住几日,替朕,也替这大雍,好好解解梦。”

【什么?!】

【搬来偏殿住?!】

【那我还怎么抱沈砚大腿?!】

【那我还怎么摸鱼摆烂?!】

【皇帝这是要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我、利用我、还是……软禁我?!】
她“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父皇!儿臣身子弱,恐过了病气给父皇,还是回冷宫……”

“周商苓。”
周承稷打断她,语气淡了下来。

“这是圣旨。”

“……儿臣遵旨。”

【完蛋。】

【摆烂大业,出师未捷身先死。】

【大腿,我对不起你。】

【我可能……要先被皇帝扣下了。】
她垂头丧气地被两个宫女搀起来,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临出殿门时,她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殿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沈砚已经不在了。
她心里没来由地,空了一下。
当夜,周商苓被安置在皇帝寝宫西侧的偏殿。
殿内陈设华贵,锦被熏香,比她那冷宫不知强了多少倍。
可周商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沈砚在殿外看我的那一眼。】

【他让我别说话。】

【他是在保护我,还是在警告我?】

【他今晚为什么越狱?】

【他知不知道,谢云深已经向皇帝告发他了?】
她越想越烦躁,索性坐起来,抱膝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按照原书,沈砚幽禁期间,是从不离开北苑的。】

【他今晚破例,只有一种可能——】

【他听见了什么。】

【可他能听见什么呢?】

【他离我那么远……】
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等等。】

【如果,我是说如果。】

【真的有人能听见我心里想什么。】

【那今晚,皇帝、贤妃、谢云深、沈砚,他们的反常,是不是全都……说得通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得她浑身发冷。

【如果皇帝能听见我的心声,那他知道我“做梦”是假的。】

【可他还是顺着“梦”的说法,把我留在了偏殿。】

【他想干什么?】

【如果沈砚能听见我的心声,那他今晚越狱,是不是因为……我白天在心里想过,今晚会有刺客?】

【他是来……救我的?】
她猛地捂住心口。

【不,不可能。】

【读心术这种东西,太荒唐了。】

【可如果不是读心术,这一切又该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