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日光里走进来一个女人,素色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眉眼温婉,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像春夜里吹过来的一阵暖风。

“九公主醒了?”
她开口,声音又轻又柔。

“本宫听说你醒了,特意来看看。”

“可还难受?”
周商苓看着她,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贤妃,温如许。】

【原书里温柔贤惠、人畜无害的贤妃娘娘。】

【也是三年后,一剑捅穿原书男主谢云深、顺手把挡路的我,扔去喂了野狗的那个女人。】
她后背“刷”地一下,冷汗就下来了。
温如许正朝她走来,闻言脚步极轻微地一顿,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周商苓没注意到。
她只注意到贤妃脸上那抹笑,温柔得让她腿软。

“九公主怎么这样看我?”
温如许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偏了偏头,笑得越发和煦。

“可是哪里不舒服?”
周商苓“噗通”一声,软着腿就势跪下了。

“贤妃娘娘,我……臣女……臣妾身子弱,刚醒,脑子还不清楚,冒犯了娘娘,求娘娘恕罪。”
她低着头,声音怯生生的,乖得不能再乖。

【对不住对不住,我只是个冷宫废柴。】

【您这种未来一剑穿心、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千万别注意到我。】

【我就是路过。】

【我马上滚。】

【我现在就滚。】
温如许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垂眸看着地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女孩,唇角那抹笑,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冷。
许久,她轻轻笑了一声。

“公主这是做什么?”
她上前一步,亲自弯腰去扶。

“地上凉,快起来。你身子弱,可不能再受寒了。”
那双扶在周商苓手臂上的手,凉得像浸过井水。
周商苓被她扶起来,还在抖。

【完了完了,她扶我了。】

【原书里她亲手扶过的人,十个里九个活不过当晚。】

【剩那一个,是谢云深,最后被她一剑穿了心。】
温如许扶她手臂的力道,忽然重了一瞬。
周商苓:“?”
她抬头,正对上贤妃那双含笑的眼。
温如许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替她理了理鬓角,语气依旧温柔。

“九公主别怕,本宫只是心疼你。”

“这冷宫清苦,你年纪又小,本宫明日让人送些炭火吃食来。”

“谢、谢娘娘。”
周商苓挤出一个受宠若惊的笑。

【好家伙,我居然能劳动未来的大魔头给我送炭。】

【这炭里要是没下毒,我周字倒过来写。】
温如许替她理鬓角的手,几不可察地一僵。

“对了,”
温如许像是忽然想起来,漫不经心地问。

“九妹妹这三年在冷宫,可曾与北边那位……有过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