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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天才的责任

那天晚上邢茵没睡。

她坐在房间的书桌前,台灯开着,电脑屏幕亮着。屏幕上打开的是一个加密的Excel表格,文件名很普通,叫“训练记录”。但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列一列的比赛记录、奖金金额、存入日期。

她从最上面一行往下拉。

全国青少年锦标赛,第三名,奖金一万二。存入。世界青年大奖赛分站赛,第二名,奖金两万五。存入。全国冠军赛,第一名,奖金三万八。存入。后面还有更多的比赛,更多的数字。有些是几千,有些是几万,有些是商业表演赛的出场费,有些是赞助商的小额补贴。每一笔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拉到最后一行,是一个合计数字。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点了关闭,打开另一个文档。这个文档叫“账”。

说是账,其实只有半页。上面列着三个名字:周野、方屿、阿澈。都是给她写过曲子的人。

周野写了《初见》,帮她拿了成年组第一场大奖赛的冠军,奖金七万多。方屿写了《夜航》,帮她拿了一站分站赛的第二名,奖金两万五。阿澈写了《潮汐》,帮她拿了一个商业表演赛的最佳编曲奖,奖金一万。三首曲子,三个朋友,全是无偿给的。她当时都说了要给钱,三个人都没要。

周野的原话是:“你拿去用就行了,曲子放着也是放着。”方屿说:“你跳火了是你厉害,跟曲子关系不大。”阿澈更直接:“我那曲子网上随便发的,你要用就用,别跟我提钱。”

她当时没坚持。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名字,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打了一行字:“曲目使用奖金分配记录”。

下面她开始列。

第一行:周野,《初见》,用于大奖赛分站赛,奖金七万两千元,应分配比例50%,应付三万六千元。已付五万元(含治疗费),超出部分计入后续。

第二行:方屿,《夜航》,用于分站赛,奖金两万五千元,应分配比例50%,应付一万两千五百元。未付。

第三行:阿澈,《潮汐》,用于表演赛,奖金一万元,应分配比例50%,应付五千元。未付。

她敲完这些,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五万块钱。她今天转出去的时候,心里确实没觉得多。因为她卡里还有五十多万。这些年攒下来的奖金、奖学金、商业赛出场费,一笔一笔存进去,她从来没动过整钱。每次就留个几千一万的当零花,买买零食、请朋友吃个饭、给乐悠亦安买点东西。剩下的全都存着。

她从来没有专门说过这件事。

刘璐不知道。闫涵不知道。连那些朋友也不知道。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已付五万元,超出部分计入后续”,想了想,在后面又加了一行备注:“若周野后续治疗仍有缺口,优先从本人账户补足。”

然后她把这个文档保存了,关了电脑。

站起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窗外。夜深了,小区里只有路灯还亮着。她把窗帘拉好,躺到床上,翻了个身。

弹幕(画面中闪过她电脑屏幕的瞬间,很多零但看不清具体数额):

· “等等等等——她那个Excel里的数字?我好像看到好几个零?”

· “看不清但是感觉很长的样子……”

· “她把每次奖金都存起来了?那岂不是……”

· “她平时那么省,卫衣都是几十块的,结果卡里……”

· “她说‘五万没觉得很多’的时候,原来是真的有底气说这句话”

· “我算了一下她那些比赛,大大小小加起来,加上奖学金,可能真的……”

· “她从来没有说过,从来没有”

观察室(画面切到演播室):

李艾:我们刚才看到了她电脑屏幕上那个表格一闪而过。虽然具体数字没看清,但那个表格的列数很长,每一行都有记录。

谢依霖(捂嘴):她存钱存得好认真。

张雅莲:更让我触动的是她新建的那个文档——“曲目使用奖金分配记录”。她把三个朋友的曲子、对应的比赛、奖金、应付比例,全部列清楚了。

韩庚:对,这个行为很关键。她今天给周野转了五万之后,想的不是“我做了件好事”,而是“这件事本来就该这么做,我以前没做,现在要补上”。

魏晨:而且你们注意她那个备注——“超出部分计入后续”。她给周野转了五万,按比例算她只应付三万多,但她把多出来的部分记成“后续”,意思就是以后还要给。

李艾:她把朋友的创作当成了有价值的东西,用商业逻辑去对待,但里面全是感情。

画面切回邢茵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翻了两个身,没睡着。过了一会儿,她坐起来,又把手机拿过来,打开微信,找到周野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周野发来的,时间是比赛前一天:“比赛加油,别紧张,你跳什么都好看。”

她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周野,等你出院了,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想了一下,删掉了。

又打:“周野,今天的住院费我先垫了,你别想太多,好好养病。”

又删掉了。

最后她只打了四个字:

“好好养病。”

发完,她锁了屏,躺下去,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闫涵在餐桌上看报纸,刘璐在煎蛋。邢茵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头发还乱着,但精神不错。她坐到餐桌旁,拿起一片面包啃了一口。

闫涵头也没抬:“昨晚几点睡的?”

“不记得了。”

“干什么了?”

邢茵嚼着面包想了想:“算账。”

闫涵翻了一页报纸:“算什么账?”

“算我该给别人的钱。”

刘璐端着煎蛋走过来,看了她一眼:“给谁?”

“写曲子的人。”邢茵咬了一口煎蛋,“周野那首《初见》帮我在大奖赛拿了七万多奖金,我昨天给他转了五万交住院费。但我算了算,还有另外两首曲子也是朋友写的,方屿的《夜航》和阿澈的《潮汐》,也帮我拿过奖,我一直没给过他们钱。”

闫涵放下报纸。

刘璐也坐下来了。

邢茵喝了口牛奶,继续说:“他们当初都说是无偿的,不要钱。但我想过了,他们的曲子不是没价值,是之前没被人看到。我拿去比赛,拿了奖,那这个奖里就有他们一份。所以我打算重新算一下,把之前比赛对应的奖金按比例分给他们。”

她说完,又咬了口煎蛋。

闫涵看了她一会儿:“他们不要呢?”

“我先给。要不要是他们的事。”邢茵语气很平,“我记录下来,等他们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周野这次就是个例子。他家不富裕,如果早一点给,可能就不用等住院了才凑钱。”

刘璐轻轻叹了口气:“茵茵,你才十三岁。”

邢茵抬头看她:“十三岁怎么了?我又不是不会算数。”

闫涵嘴角动了一下,把报纸叠起来放在一边:“你那个表,我能看看吗?”

邢茵想了想,点了下头:“晚上给你看。”

闫涵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吃早餐。

刘璐在旁边看着这一大一小,摇了摇头,笑了。

观察室最后一幕:

李艾(轻声):闫涵说“我能看看吗”,邢茵说“晚上给你看”。这就是师徒之间最健康的信任——不是“你该怎么做”,而是“你做完了让我了解一下”。

谢依霖:而且她说“我先给,要不要是他们的事”……这什么格局啊。

张雅莲:她不是在报恩,她是在建立一个体系。以后所有用朋友曲子比赛的情况,都会按这个规则来。这是创作者之间的尊重。

韩庚:最关键的是,她把这些事全部自己消化了。没有跟闫涵刘璐要钱,没有诉苦,没有炫耀。她自己算清楚,自己转账,自己记录,自己决定后续。

画面定格在早餐桌的侧影上。邢茵低头吃煎蛋,闫涵看报纸,刘璐喝牛奶。晨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安安静静的。

字幕浮现:

“她不说,不代表她没算。她算了所有人的价值,唯独没算自己付出了多少。”1

段评

女神的这份心意太实在了 (•̀ᴗ•́)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