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晨光和煦,枝头的鸟雀轻声啼鸣。
经过整整一日的静养,齐时身上的酸软褪去大半,只是大病初愈,行动之间依旧带着淡淡的无力感。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睁开眼时,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鼻尖先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房门被轻轻推开,曹信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羹走进来,步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看见她已经醒了,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快步走到床边。
“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伸手先覆上她的额头仔细探了探,确认没有复烧,悬着的心才算完完全全落地。
“好多啦,几乎不晕了。”齐时抬眼望着他,唇角浅浅扬起,“躺了两天,再躺着人都要闷坏了。”
霍青莲紧随其后走进屋内,手里捧着一件柔软的针织开衫,笑着叮嘱:“刚好今天天气不错,风不凉,等下可以让曹信陪着你,慢慢去店里瞅一眼,但不许久站,看完就回来,千万不能累着。”
齐时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这两天她只能隔着手机看曹信发来的门店照片,心里一直惦念,早就想亲眼看一看完工之后完整的店铺。
曹信舀起一勺银耳羹,吹到温度适宜,才递到她唇边:“先把银耳羹喝完,补充点力气,我们再出发。”
她乖乖张口,甜润的银耳滑入喉咙,暖意一路淌进心底。
简单吃过早餐,曹信细心地帮她披上开衫,又替她把围巾松松围好,才扶着她慢慢走出小院。没有急匆匆赶路,车子开得很慢,沿路的街景缓缓向后退去。
文创街区人来人往,渐渐有了热闹的气息。曹信将车停在门店不远处,绕到副驾,小心翼翼扶着齐时下车,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侧,给她支撑。
走到店铺门前,透亮的落地玻璃窗映入眼帘。
推开门,风铃叮铃一声轻响。店内所有灯光悉数开启,矿痕系列沉厚的肌理,朝夕系列柔和的面料,一同完整地展现在齐时眼前。阳光从大窗倾泻而入,落在朝夕样衣之上,衣料里藏着的落日暗纹在自然光下缓缓浮现,和图纸上预想的模样分毫不差。
齐时放慢脚步,一点点往前走,目光细细扫过每一处展架、每一幅照片,最后停在收银台旁的展示台。
豆豆那幅色彩鲜活的画,已经好好装裱起来,端正摆在台面最显眼的位置。
“豆豆昨天还问,小姨什么时候能过来,特意叮嘱我们一定要把画摆在这里,第一个给你看。”曹信跟在她身后,低声说着,伸手随时准备搀扶脚步放缓的她。
齐时指尖轻轻碰了碰画框边缘,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我还担心有些细节会漏掉,没想到你全都记得。”她侧过头看向曹信。当初商量布局时许许多多细碎的小想法,她本以为自己生病缺席,难免会有疏漏,可此刻所见,每一处都是他们曾经一同敲定的模样。
“和你有关的设计,我怎么会忘。”曹信抬手,轻轻将她一缕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这里的每一处,本来就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两人慢慢走到窗边那两套朝夕主款样衣面前,静静伫立。
“等开业之后,很多客人会在这里驻足吧。”齐时轻声说道。
“会的。”曹信微微颔首,“会有人读懂青山矿的故事,读懂藏在布料里面,属于朝夕的温柔。”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曹思牵着豆豆走进店里。豆豆一眼看见齐时,立刻欢喜地挣开手,却又猛地停下脚步,记起大人说小姨刚好,不能冲撞,于是放小步子,哒哒哒跑到她面前。
“小姨!你好啦!”豆豆仰着小脸,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
“嗯,来看看豆豆画的画,画得特别好看。”齐时弯腰,动作放得很轻,伸手摸了摸豆豆的头顶。
“我还可以再画新的!开业那天我要画好多好多!”豆豆兴奋地挥舞彩笔。
曹思站在一旁笑着看着三人,开口说道:“货品清点完毕,社群那边老顾客的预约也收到不少,大家都很期待开业。”
齐时听完,眉眼染上浅浅的笑意,连日生病积压的烦闷一扫而空。
只是站了片刻,她便微微蹙了蹙眉,额头渗出一点薄汗,身子不自觉往曹信那边靠了靠。
曹信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疲惫,立刻伸手扶住她:“累了?我们不多待,看完就回去。”
“还想再看一眼矿痕那边。”齐时舍不得,轻声开口。
曹信便半拥着她,慢慢移步另一侧展区。深色展架上一件件成衣静静陈列,粗粝质感复刻着矿山岩层的风骨,一张张旧照片并排挂在墙面,定格着青山矿曾经的岁月。
齐时静静望着,当初在矿区采风、苦苦寻找合适面料的一幕幕浮上心头。一路走到今天,有坎坷波折,也有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痛,可所幸爱人相守,家人相伴,所有难题都平稳渡了过去。
“看完了,我们回家。”齐时轻轻出声。
曹信小心护着她走出门店,重新坐回车里。回程路上,齐时靠在座椅上,微微闭着眼休憩。
回到小院,霍青莲已经备好清淡的午饭。
午后,阳光落在院子的藤椅上。曹信搬来软垫,扶齐时坐下,又取来薄毯盖在她腿上,自己坐在一旁,安静陪着她。
“等再过两日,我彻底养好,我们可以最后核对一遍开业的流程。”齐时转头看向他。
“不急。”曹信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你的身体优先,什么时候把身体养好,我们什么时候全力迎接开业。”
风穿过院中枝叶,轻轻晃动,暖意包裹着小院。
新店已然整装待发,而经历一场病痛,齐时愈发明白,比起事业的荣光,身边这份时时刻刻的牵挂与守护,才是最珍贵的朝夕。1
细节里的暖意很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