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样衣临展，细叙情长

「朝夕」系列成片筛选完毕，公司里的伙伴们便准备着手筹备小型预展。不做声势浩大的发布会，只邀约相熟的老客户、青山矿项目的相关负责人，还有两家亲人前来观览，想先让最亲近的人，亲眼看一看这件承载着他们故事的作品。

展厅就设在公司的一个宽敞的大间。墙面刷成柔和的米灰色，灯光调至温润不刺眼的程度。小林带着组员忙前忙后，将样衣小心安置在定制展架上，旁边的相框里，便是那日在青山矿拍下的外景大片。

一整套情侣款并排陈列，柔白与雾灰静静相依。凑近了才能看清衣料内侧若隐若现的落日暗纹，是独属于两人之间，不必言说的秘密。

距离开展还有半日，齐时拿着绒布，细细擦拭展架玻璃。连日伏案挑选图片、核对成衣细节，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却掩不住心底的期待。

曹信端着一杯温水走到她身侧，轻轻放在旁边的木柜上，伸手自然接过她手里的绒布。

“我来吧，你歇一会儿。”他指尖不经意擦过齐时的手背，轻声道，“不用事事都亲力亲为。”

齐时没有执意争抢，往后稍稍退了半步，看着他认真擦拭玻璃的侧脸，唇角微扬：“总觉得这一系列不一样，每一处都想亲自打理妥当。”

“我明白。”曹信侧过头看向她，目光温柔，“一针一线，取景拍摄，全是我们一路走过来的痕迹。”

正说着，门帘一动，曹思和齐智牵着豆豆最先过来。豆豆一进门就被展架上漂亮的衣服吸引，小步子哒哒跑上前，仰着小脸认认真真打量。

“好漂亮呀，像山上的云朵一样。”

齐时被孩童纯真的话语逗笑，弯腰摸了摸豆豆的头顶。曹思走到样衣跟前，目光落在两套衣服之上，由衷赞叹：“版型简约大气，暗藏的纹样最是动人，不张扬，却格外有分量。”

齐智在一旁点头附和：“能把两人之间的情愫融进服装设计里，也只有你们能做到这般浑然天成。不愧是我的弟弟妹妹。”

没过多久，霍青莲、齐爱华与曹东方也结伴而来。几位长辈缓步走入展厅，细细端详着挂在架上的样衣，又转头看向墙上山野落日的照片。

霍青莲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里并肩的两道身影，眼底满是欣慰：“还记得当初你们为了青山矿四处奔走，吃了那么多苦头，如今竟将那些时光，都做成了衣裳。”

“苦难早已过去，留下来的，都是值得珍藏的朝夕。”齐时静静说道。

陆续受邀的宾客也抵达展厅。众人缓步穿行其间，低声谈论面料的质感、设计里藏着的巧思。有人好奇询问纹样的寓意，齐时便从容上前，慢慢说起青山矿的落日，说起两人从艰难创业到相守相伴的故事。

没有华丽的说辞，只是平淡又实在的娓娓道来，听的人都静静聆听，心底生出动容。

参观接近尾声，宾客们三三两两闲聊，公司里一时间热闹却不喧嚣。等人潮稍稍散去，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家人都移步到外间喝茶闲谈，屋子只剩曹信与齐时二人。

曹信走到展架旁，伸手轻轻拂过雾灰色外套的衣肩，低声开口：“预展反响比预想的还要好。”

齐时站在他身侧，与他一同望着眼前的两套样衣：“大家读懂了藏在衣服里面的心意，这就足够了。”

曹信转过身子，正对上她的眼眸。展厅柔和的灯光落在齐时眉眼之间，干净温婉。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从矿痕系列扎根青山矿，到如今「朝夕」，我们的创作，从来都没有脱离脚下这片土地，也从来没有离开彼此。”

齐时抬眼望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

“往后还会有新的系列，新的构思。”曹信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往后每一段朝夕，我们依旧一同构思，一同奔赴，一同把属于我们的故事，裁进布料之中。”

齐时浅浅一笑，反手收紧相握的手。

窗外的秋阳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展厅，铺满两件相依的衣衫，也笼罩着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故事尚未落幕，朝夕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