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已经一片漆黑,火把照射下看不到任何人的踪迹。
我让所有人放慢呼吸,发现周围除了我们以外,之前来这儿的其他人都不见了
这周围除了我们,没有活人了!


什么!!那日山去哪里了?

没有佛爷的命令,日山是不可能亲自离开这个地方的。
张启山脸色也变得很差,他大叫了一声张日山,跟下来的人也叫副官,声音在墓道中回响
这时,我隐约听到一阵锣鼓声,还有一股很怪异的臭味,我之前并没有闻到过这个味道
都先别出声!

所有人立刻静音,那老头还在倔强一直求饶,被一个亲兵捂住嘴也安静了下来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隐约从矿洞的深处,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是连续的,模糊不清,高高低低,中间确实夹杂着锣鼓声
我捂着鼻子仔细听了一会儿就觉得很怪

这什么动静?是日山他们在里面折腾出来的吗?
张小鱼轻声问道,我摇头
应该不是,这声音是有人在唱戏。


?唱戏??
嗯,这个动静肯定是有人在里头唱戏,唱的还是二师父唱过的曲儿,声音也像,只是很闷,且嗓子里卡了石头似的,一点儿也不清楚。


故弄玄虚。

佛爷,未必,爱徒方才说了这时二爷的曲儿,音色也像,这是刻意编排过的节目,冲咱们来的。
我沿着这地方的边缘走了一圈儿,最后确定了声音传出来的矿洞,那是一个直着往下的,非常细窄,矿洞壁周围有新鲜的擦痕,估计是张日山他们蹭的
张启山抓来老头问道

这条矿道,是通往哪儿的?
老头听着曲声面如土色,说道

这矿下通着个大洞,洞里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的道观,最开始死人,就是从那儿开始的。
说着老头忽然看到了八爷的百宝袋子,愣了一下,看了看八爷,看了看袋子

这位爷,您也是齐门的风水先生么?
八爷皱眉点头,老头马上跪在地上哐哐磕头

可算等到您了,我的爷啊,您的先人早先来到这里,让我有话带给爷。

什么话?

您的高人说,这摊活您得倒过来看,还有——
紧接着那老头凑近八爷耳边低语
我隐约听到一耳朵,像是长沙话,但我只零星听得懂几个词,不过大概不是什么好话,八爷的眉头皱的很深
我蹲在矿洞边缘处打下手电往下看,下方很黑,能见度很低,像极了我和张小鱼、张启山从坛子口进去的那个空间,难道把他抓走的是无面人??
那我在这儿的时候它怎么不动手,它费了那么大的劲把我招来不就是想见我??

这是句古文呐!
我回头起身,看向八爷,就见八爷一脸凝重

这话的意思是:段青三十六年不入者退,龙、穴、砂、水似乱不乱,三害不侵则多踟,地下有天,天下有火,穴不必泥两水合襟。

??说清楚,什么意思?

我家高人说,学艺三十六年以下的人,不要进去。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说实话,这儿没几个年龄比四十岁少的,张小鱼可能勉强够,张启山和我肯定够,其他亲兵嘛,这回张启山来带的都是老手,年龄都在五十左右,也够。
满打满算,好像就八爷不太够三十六
我刚打算问一句就被张启山阻止了

还有呢?不是那么长一段话?
八爷捡了块儿石头在地上画了几个线条,

高人应该已经下去过了,他形容下面,龙穴砂水,似乱不乱,这是峦头派的说法。

高人可能从山西来,这里风水格局似乱不乱,为何乱,是因为乱则没有其他人会来建古墓,却又不乱,是因为这乱是人为修出来的,这一句话体现了一个藏字,也就是说,有人在把这里的风水藏起来。

三害不侵而多踟,踟躇蛆虫,说的是爬行缓慢的虫子,三害不侵是指没有普通的虫害,却有一些爬行缓慢的虫子,

地下有天,天下有火,我就看不懂了,两水合襟,穴心小明堂周围结印界,它将风水运行的气脉束缚在一起形成屏障,可以屏蔽厄运和邪气。再加上刚才第一句,要反着看。
八爷思索一会儿又说道

这风水固气是为了挡住邪气入侵,如果是反,那就是说这里的两水合襟,是为了不让下面的邪气出来。

没有三害是因为所有的活物都被一种叫做踟的东西吃光了,以此类推。这下面如果有墓,墓里葬的人邪气太重,要反打风水害怕墓气来影响四周的山水气势,古往今来,能够这样的人物太少了。

你觉得长沙附近,历史上有可能是谁?

佛爷,要我说,这只能葬的是你啊。
八爷的嘴还是太快了,我看着地上的线条,挠了挠头
师父,会不会下面葬的是那个无面人??你家高人找的也是它?然后把它放出来了?


可那无面人,终究得有张脸吧?倘若真的无面,那史书上必有记载,再不济,这种奇观定然会被口口相传。

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可能这个无面人不是这附近的,是远的地方葬在这儿?

那把它千里迢迢葬在这儿,又怕它影响风水把他封起来,岂非多此一举?直接把它葬在断风绝水之地不就行了?
一行人也讨论不出什么,反而是张启山叹了口气

既然你高人说危险,你就别下去了,日山身手很好,他没有脱身恐怕下面真的很危险,守灵也要和我做正事,怕看顾不上你,你在这里等。

老倌你在这里陪八爷,出事带八爷回长沙搬救兵。
张老倌摇头

让小辈陪八爷吧,我对这里熟悉。
八爷也摇头

佛爷,我也不逞强,平日里我嫌麻烦,是不愿意多走动的,你也知道九门的规矩,一窝盖一窝,我这老八一窝,向来是九门里最弱的,想干掉我接替我位置的每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要不是您之前给了我个文书局特任参事的职位,让我挂了个虚职,我恐怕早退位了。这还人情的时候,是说来就来,我就陪您下去一层,我要看看这百年一遇的风水大局,也帮你再端一端脉络。

再者,你把我唯一的后人唯一的弟子一同带下去,就算佛爷您在场我也实在担忧得紧,毕竟这局有一半落在她身上,我得亲眼看着她才能放心。
张启山点点头也没再客气,二话没说就先下了矿洞,其他人下饺子一样一个一个的下去,八爷愣在原地看着他们,我走到他旁边
师父你看什么呢?咱们该下去了

八爷深吸一口气

爱徒啊,你要记住。

你可不能学的这样鲁莽,日后你到一处,得先观风水,再定方位。
……师父,我风水学的不怎么样,如果一到地儿先看风水,那我哪儿哪儿都去不得了

八爷沉默了一下,我以为他会安慰我,谁知他居然没在说话,默默地转身下了矿洞
感觉和八爷一块儿走这一趟,他都不疼我了。
这一条矿道往下极深,呈现30度斜度,落脚点都是砸出来的凹槽,被踩得久了都磨滑了。
矿道之中爬行,最大的问题在于众人的影子,举着火把风灯,上头的光叠着下头的人,影子投下去,一层一层的都看不分明。
矿道壁和盗洞不相同,这些矿道的打法更加粗野,只讲究速度和牢固程度。在石壁上能看到一些和那些粉末相似材质的蛇眼石的零星矿花,八爷说这些都是没有形成矿脉的散矿,杂质占了主要,没有开采的价值。
一路往下几乎走了一个时辰,却似乎没有底部一样,丝毫没有看到任何矿道停止衍生的迹象,那戏声忽隐忽现,随着矿道之中的气流大小,听着各种变化。

为何会那么长?

爷,这不算长的,蛇眼石埋的都深,找一条矿脉要在地下走好几里。

咱们在矿里举着火把,会不会爆炸?
张小鱼走在八爷前头问了一句

这不是煤矿,空气是活的,多少年来这里都是用火灯下矿的,没事
话音刚落,忽然下头唱戏的声音一下变大,吓了所有人一跳,前面的人往回退了半步,不敢再往下半步。张老倌停下来说了句:到底了,直接让上头的人拉着他的脚,他倒挂下去,先探路
我在最后一个位置,只能听到他们的交流却看不见前头,这会儿就只听到前面闹哄哄的,还有一股死水沉淀的臭味儿,外面风往矿洞里一吹,我缩了缩脖子

找到你了……
?!

嘶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让我后背一阵发凉,是那个无面人!这是它的声音!!它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