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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燕临请客

宁安如梦:我是张妼晗

第十章

宫宴风波落定,连日萦绕在张妼晗身上的流言非议,尽数烟消云散。

太后亲口认可济慈院为善举,等同于替她正名。自此京中再无人敢随意嚼舌根、诋毁她行事张扬、不守闺训。

风波散尽,日子终于重回安稳平和。

隔日,燕临便依着先前投壶赌约,特意上门邀约张妼晗。

他素来坦荡爽朗,一诺千金,既然赌输了要请客,便丝毫不会敷衍。

燕临特意包下了京城最负盛名的临江大酒楼,更是重金请来青州有名的厨子亲自掌勺,桌上菜式精致繁多,酸甜咸淡皆是精心调配,竟样样都恰好贴合张妼晗的口味。

雅间通透敞亮,窗外江风徐徐,景致绝佳。

席间气氛轻松闲适,全无京圈世家的虚伪客套。

几道菜用过,气氛愈发熟稔。

燕临放下碗筷,看着对面的少女,笑得直白热烈:“往后私下相处,你别总唤我燕世子了,太生分。你直接叫我燕临便可。”

张妼晗闻言微怔,随即眉眼柔和,浅浅一笑:“好。那你也不必事事称我张小姐,直接唤我妼晗便是。”

“妼晗。”

燕临立刻顺着唤出声,少年嗓音清亮,顺口又自然,眼底尽是真诚欢喜。

简简单单两个名字互换,二人之间那层世家礼数的隔阂,彻底消散。

经此一顿饭,他们算是真正结为好友。

张妼晗心中本就感念宫宴之上燕临数次挺身维护,坦荡为她辩驳,不惧权贵、不惧太后颜面,这份赤诚难得。

她轻声开口,真心道谢:“那日湖心亭之事,多谢你。”

燕临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得坦荡:“多大点事。如今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本就该相互撑腰,替你说话是理所应当的。”

一句朋友,干净又热忱。

张妼晗闻言,唇角笑意更深,眼底难得染上几分暖意。

入京以来,她见过太多虚伪客套、趋炎附势、暗藏算计,倒是燕临这般纯粹热烈、毫无私心的相待,最是难得。

燕临看着她柔和的神色,顺势开口介绍:“我有一好友,姜雪宁,她人通透正直,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日后若是有空,我约你们一同出游、游园、闲谈,你们也能多熟悉熟悉。”

张妼晗想起那日宫宴之上,所有人或观望、或附和非议,唯独姜雪宁敢站出来,打破世俗偏见,直言女子不必困于礼教、不必看轻自身。

她缓缓点头,真心认可:“姜二小姐确实不凡,通透果敢,是个难得的人。”

闲聊片刻,燕临终究是没忍住心心念念的投壶绝技。

他眼神发亮,带着几分期待与雀跃:“对了妼晗,你之前说要教我的回旋箭秘诀,我这些日日日勤练腕力,已经练得十分纯熟了!”

这段时日,他当真日日苦练,半点不敢懈怠,只为学好她那一手独门投壶绝技。

张妼晗看着他这般认真,温声笑道:“我近日闲来无事,你若是愿意,往后日日都可来寻我,我陪你练,直至你彻底学会为止。”

燕临大喜过望:“真的?那太好了!多谢你愿意倾囊相授!这绝技旁人求都求不来,你竟毫无私心地教我。”

“不过是一项玩乐技艺,本就无藏私的必要。”张妼晗淡淡一笑。

她素来坦荡,会便会,教便教,从无世家子弟那般敝帚自珍的狭隘心思。

看着燕临跃跃欲试的模样,她主动提议:“既然你已经练得差不多,今日饭后,我们便可去院中空地,再比一场试试?”

燕临眼神瞬间亮彻,斗志昂扬:“好啊!正好让我试试,我这段时日的苦练,到底有没有长进!”

窗外清风穿堂,暖意融融。

少年意气明朗,少女眉目安然。

……

燕临亲自送张妼晗回张家府邸,看着她进了府门,才转身离去。

他心里还记挂着姜雪宁,特意让酒楼的厨子新做了几样精致小菜,用油盒仔细打包好,径直去往姜家。

姜雪宁正在屋中翻看书卷,听见脚步声,抬眼便见燕临推门进来,手里提着食盒。

“你怎么过来了?”

燕临把食盒放在桌上,笑着打开:“方才请妼晗吃饭,酒楼的厨子手艺极好,我特意给你带了些新做的菜。”

姜雪宁闻言,眸光微动:“你去赴那赌约,请张小姐吃饭了?”

“嗯。”燕临坐下,语气里满是赞许,“跟她相处十分畅快,妼晗是个很不一样的女子。性子坦荡,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待人也真诚。”

他说起张妼晗的时候,眉眼舒展,语气轻快,全然是发自内心的欣赏。

姜雪宁静静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淡淡开口:“那你,是喜欢她吗?”

一句话,骤然让燕临僵在原地。

少年脸上的笑意一下子顿住,整个人都愣住了,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喜欢?”他有些茫然,下意识摆手,“怎么突然说到这个?我们只是朋友啊。”

姜雪宁望着他,神色平静,一语点破:“可我看得出来。你近来张口闭口都是她,每次提起张妼晗,你的眼睛都是亮亮的。”

燕临低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食盒边缘,喃喃自语:“……这样,就算是喜欢吗?”

“是。”姜雪宁说得笃定。

燕临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连忙摇头,慌忙辩解:“不是的,不是那种喜欢。我只是觉得她人很好,值得相交,是很要好的朋友。”

他心里清楚自己对张妼晗是敬佩、是欣赏,可被人直白点破,难免有些窘迫。

姜雪宁却没有打趣他,神色认真起来:“张妼晗这般女子,容貌出众,心性又难得,京城里定然不乏倾慕她的人。若是你当真对她有意,便该主动一些,切莫只停留在朋友的位置。”

燕临被她说得心头乱乱的,一时心绪纷乱,不知该怎么接话。

他从前只觉得,和张妼晗投缘,意气相投,乐于和她相交,可从来没有往儿女情长那一层细细想过。

如今被姜雪宁这么一提,心底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屋内烛火摇曳,映着少年泛红的耳廓。

他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自己这份热烈的欣赏,到底仅仅是挚友之情,还是早已悄悄滋生了别的心意。

姜雪宁看着他怔忪的模样,也不再继续追问,只淡淡道:“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你自己慢慢想便是。”

燕临抬手挠了挠头,心绪纷乱,再也没有方才吃饭时那般爽朗。

窗外夜色渐深,晚风穿过窗棂。

少年心中那一点朦胧的情愫,就这般,在今夜悄然埋下了种子。1

段评

(*≧ω≦) 这章好甜,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