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会在这里,被逼到使用这一招。”
这是他领悟无我境界之后,在此前与四天宝寺双打组合交手时,偶然触碰到的一扇门。
严格来说。
现在的他还没有真正将其完成。
甚至只能算勉强踏进门槛。
但即便如此。
千岁依旧能够感受到这股力量有多么可怕。
它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无我境界所能带来的提升。
哪怕只是初步接触。
他都曾产生过一种自信。
凭借这个状态。
自己或许已经拥有和手冢、幸村这种级别选手正面争锋的资格。
想到这里。
千岁缓缓抬头。
彩色光辉在他的眼底流转。
无我境界的力量仿佛在这一瞬间进一步刺激了大脑。
思考速度。
分析能力。
比赛中的各种变量。
全部被无限放大。
仅仅一个刹那。
千岁便像拥有了推演比赛未来的能力。
不同的击球。
不同的线路。
不同的应对。
无数种可能在脑海深处迅速展开。
他试图从那些未来里,寻找能够击败黑泽的那一条路线。
然而——
“嗯?!”
千岁的脸色突然僵住。
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正无法掩饰的震动。
“不对……”
“为什么……”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完全看不透?!”
沙沙——
夜风……不,此刻只是夏日里一阵再普通不过的微风,轻轻掠过球场。
树叶彼此摩擦,发出细碎声响。
可球场之中,却安静得让人有些窒息。
滴答。
滴答。
豆大的汗水沿着千岁千里的额头不断滑落,最后砸在地面。
这个被誉为「九州双雄」之一的少年,此刻竟半跪在球场上。
球拍垂落在身侧。
那颗刚刚结束比赛的网球,则从他脚边缓缓滚过。
千岁的神情不断变化。
震惊。
茫然。
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悚。
输了。
最后一球,他已经动用了那个才刚刚触摸到门槛的神秘领域。
可即便如此。
他依旧没能看清黑泽的网球。
甚至连推演出的未来,都完全无法锁定对方的行动。
这种感觉,千岁以前从未有过。
对方的网球……
已经强到了一个超出他现阶段理解的程度。
“黑泽……凛……”
千岁缓缓抬起头。视野里,那个少年离开的身影已经快要彻底消失。
他的手指却一点点收紧,最终紧紧攥成拳头。
不甘心。
当然不甘心。
作为九州双雄之一,他怎么可能甘心自己就这样败给一个此前甚至从未听说过名字的对手?
可再怎么不甘。
结果都不会改变。
他输了。
而且输得没有任何借口。
另一边。
狮子乐的队员们彼此看了看,却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
刚刚那场只有一局的比赛,对他们来说简直像做梦一样。
千岁竟然败了。
而且整个过程,从最开始的试探,到最后进入那种神秘状态,依旧没能真正撼动对手。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
狮子乐刚刚因为大丸失败而丢掉的脸面,不但没能找回来。
反而被这个从未听说过的不动峰,踩得更狠了。
“这里发生什么了?”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唰!
狮子乐众人下意识转头。
只见一名身穿狮子乐正选队服的少年,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
整个人还未真正进入球场,便已经透出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橘!”
看到来人,中牧裕介眼睛顿时亮了。
橘桔平。
狮子乐真正的王牌之一。
同样也是和千岁齐名的「九州双雄」。
而因为某些特殊缘故,在如今狮子乐众人的心中,橘的实力甚至隐隐还要压千岁一头。
“千岁?”
走进球场后,橘第一眼就看到了半跪在地上的好友。
他脸色瞬间变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
橘心里的震动一点都不比其他人少。
千岁的实力,他比谁都清楚。
哪怕此前西霓虹大赛打得异常艰难,自己也从没见过千岁露出现在这种状态。
“我输了。”
千岁张了张嘴。
沉默几秒后,还是苦笑着说出了结果。
他没有为自己寻找理由。
既然是在球场上,被对手正面击败。
那输了就是输了。
“输了?”
橘眼神顿时沉下去。
原来真的是比赛失败?
他看了千岁片刻,似乎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橘的神色里浮现出几分歉意。
“抱歉。”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那件事,你今天应该不会输成这样。”
周围几名狮子乐队员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他们当然知道橘说的是什么。
那件事情,如今在狮子乐内部已经几乎成了没人愿意主动提起的话题。
正常情况下,也就大丸大吉那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家伙,偶尔会拿出来抱怨。
“眼睛……”
千岁下意识抬手,似乎想碰自己的右眼。可动作才刚出现。
他忽然愣住了。
紧接着。
左眼瞳孔猛地缩紧。
“不。”
千岁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不是这个原因。”
“什么?”
橘微微皱眉。
他实在有些看不懂好友今天的状态。
过去的千岁向来习惯提前思考,很多事情甚至都不需要别人解释,就已经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可现在。
那个从容得仿佛什么都握在手里的千岁,却一次次露出失态的神情。
“因为……”
千岁停顿一下。
随即露出一抹更加苦涩的笑容。
“从比赛开始到结束。”
“那个家伙一次都没有攻击过我右眼的视觉死角。”
“什么?!”
橘脸色骤然变化。
不只是他。
听清这句话以后,在场所有狮子乐成员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你的意思是……”
中牧裕介更是没忍住,直接脱口而出。
“那个叫黑泽凛的人,从一开始就已经发现了?”
如果真是这样。
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千岁右眼存在问题,本来应该是对手最容易利用的弱点。
可黑泽不仅看穿了。
还故意一次都没有去攻击。
也就是说。
对方是在放弃一个明显有利条件的情况下,正面击败了千岁!
“黑泽凛?”
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他是谁?”
“呃……”
中牧被橘突然看过来的眼神弄得一紧。
随后才解释道:“东京这边一所叫不动峰的中学。”
“黑泽凛,就是他们网球部的部长。”
“不动峰……”
橘轻声念了一遍。
眉头却越皱越深。
他从没听过这所学校。
更没听说过全国初中网坛里,还有一个叫黑泽凛的高手。
可就是这样一个此前毫无名气的人。
竟然击败了千岁。
橘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一股明显的战意,也随之从他身上升起。
“没必要。”
然而。
刚刚站起来的千岁,却直接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橘在想什么。
“那个人很强。”
千岁弯腰捡起自己的网球包,脸上仍带着几分无奈。
“而且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们这边先惹出来的。”
“今天到这里吧。”
“我们也该回去了。”
说完。
千岁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狮子乐队伍方向走去。
橘站在原地。
看着好友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有追出去找黑泽。他知道千岁的性格。
既然对方这么说,就意味着这场失败,千岁更希望以后由自己亲手找回来。
而且……
因为那件事情。
橘心里一直对千岁抱有极深的愧疚。
所以哪怕以他的火爆性格,此刻也强行压下了直接去找黑泽较量的冲动。
只是。
两个名字已经被他牢牢记在心里。
不动峰。
黑泽凛。4
劳斯的文笔拿捏情绪太到位了,看得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