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驶在回住处的路上,车窗半降,冰冷的秋风灌进来,吹乱顾晚的头发。
一路沉默,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轮胎摩擦路面的声响。陆泽言没有不停追问,只是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身旁神色黯淡的女生。
方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偶遇,几乎耗尽了顾晚全部力气。
她靠在车窗边,侧脸映在窗外流动的夜色里,眼底蒙着一层挥不开的雾气。本以为时间可以磨平一切,可见到马嘉祺的那一刻,所有刻意封存的回忆全部轰然翻涌。伤害、心动、委屈、想念搅在一起,撕扯着她的神经。
“很难受吗。”陆泽言低声开口。
顾晚轻轻点头,声音很轻:“我以为我已经好了。”
以为自己脱离南城,摆脱原生家庭,远离那些纷争,就可以安安稳稳过新的生活。可现实告诉她,有些人刻在记忆里,不是躲开就能彻底遗忘。
回到小小的出租屋,房间冷清。顾晚脱掉外套,瘫坐在沙发上,手机很快弹出苏软软发来的消息。
【晚晚,今天真的太巧了,我们都没有料到会在山庄遇上。】
【马嘉祺他状态很差,从你走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
顾晚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输入框许久,最后只回了一句:【我没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原谅没有那么简单。当初那些伤人的质疑,那些失望的夜晚,都是实打实经历过的。就算误会解开,受过的痛不会凭空消散。
山庄那边,应酬总算勉强结束。
马嘉祺推开会客室的门,一身疲惫。江逾白正靠在走廊墙边等他。
“长辈那边搞定了?”
“嗯。”马嘉祺淡淡应着,眉宇间满是阴郁,“她和陆泽言一起走的。”
话语里藏着压不住的酸涩。一想到顾晚身边始终有另一个男人守护,心口就像被重物压住。
“陆泽言是好人,但他不是顾晚心里的人。”江逾白说道,“可问题在于,顾晚现在不敢再靠近你。当初的伤害对她太重,她原生家庭本就带给她很多创伤,你的不信任,等于又往她伤口上撒盐。”
马嘉祺闭了闭眼。
这些道理,他全都懂。
他拥有旁人羡慕的财富权势,可以轻易摆平很多麻烦,唯独修复顾晚心里的裂痕,他束手无策。
“我不想逼她。”马嘉祺嗓音低沉,“如果重新回到我身边,对她来说是煎熬,那我宁愿不打扰。”
嘴上这样说,心底的思念却在疯狂叫嚣。
夜里,苏软软和江逾白回到客房。
苏软软蜷在沙发上,还在惦记顾晚,叹了口气:“晚晚太苦了。一边放不下马嘉祺,一边又害怕重蹈覆辙。”
江逾白坐下,把她揽进怀里:“我们只能做朋友该做的,剩下的交给他们自己。”
另一边,顾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安静片刻,忽然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是马嘉祺。
【晚晚,今天偶遇,吓到你了对不对。我不强迫你做任何选择,只是,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好好跟你道歉。】
看见文字的一瞬间,顾晚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条短信,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指尖反复摩挲屏幕,内心反复拉扯。
想要回复,脑海里又浮现当初争吵的画面。那些冰冷伤人的话语,历历在目。
犹豫许久,最后她什么都没有回,直接锁屏,将手机放到一边。
没有拒绝,同样,也没有应允。
隔了几百公里的心,就算重新有了交集,横在中间的旧伤,依旧难以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