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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不懂

汪苏泷:来时路

很多人都知道,他有一个文件夹,叫做《你们会后悔的》,里面都是自己觉得写得很好,但最后因为种种原因还没有发表的歌。

其实,他还有一个更早的文件夹,名字也更简单,就叫《FED》。那时候对未来满是憧憬,创作欲也旺盛,最快三五分钟就能写出来一首歌,一周能出来十多首。当然大部分最终也会被毙掉,但数量足够大,通过重重筛选能剩下来的也不少。

此刻听着别人的音乐,脑海里不自觉开始想起那些旋律。即使到了今天,那些旋律在他看来仍然是不过时的,拿出来和当下的优质作品都可以一打,但不论是他的新专辑,又或者是OST,都从来没有用过。这些旋律仿佛被上了锁,他知道在那里,却刻意地不去触碰。

可是今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促使他点开搜索框,输入了那三个字母。

主唱兼吉他手、鼓手、贝斯,三个人整整齐齐,没有汪苏泷的名字。乐队正式出道的时候,他已经签约了台湾的公司,正在发行个人的第一张专辑。从过去到今天,汪苏泷的名字都要比这个乐队响亮得多。

这是他第一次看他们的资料。十年,四张专辑,还有几首其他渠道的单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这个乐队的背景简单到可怕,信息也少,四十多首歌几乎没有什么水花,最红的一首还是一专以前发的,从时间上看,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两个月。汪苏泷看到这里就退出来了,没有自作多情地想这是不是写给他的。

从长沙回北京后,休息了两天,在家看看电影,和朋友聚聚,最后一天才把歌曲的改编定下来。

“对,这就是我要的感觉。”听完伴奏的他表示十分满意:“下一首。”

与女星一起彩排的时候,难免又被调侃(戏)了一番。

“我发现你很会观察搭档哎,尤其是女生。”这是被集体认可的事情。

“对,他很懂女生。”

“这样的人如果谈恋爱应该会让对方很幸福吧。”

他听了只是笑笑,“啊?是么。”

然后装傻。

后来已经在聊别的事了,他的眼神还远远地定格在已经熄灭了的舞台灯光上。

搭档、女生,这种在现在看来随机而又稀松平常的组合,没有人知道曾经他也有过这样的固定搭配。而最初的组成,其实就来源于一场懂得。

那时他的课题组有一个学期作品,正好缺人来演绎,他被赶鸭子上架当歌手,乐器却没有人来演奏。原本,吉他也是要他来弹的,他觉得自己弹得不好,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

他通过音乐论坛认识的一个人。

【“人就在隔壁,大连市,我去问问他意见,好么?”

经同学同意,他亲自去大连,把那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接了过来。也是见了面才知道,这位吉他弹得超级好的朋友,竟然是女生。

后来的日子,就是无止境的排练。

作品在合作中一次次进化升级,同学又找来了一个鼓手。那个鼓手自己是玩儿乐队的,还有固定队友,就一并介绍了进来。

可是在这之后,他发现女生并不像一开始那么积极了,他们共同聊天探讨的群,她聊天基本不出来说话。有一次排练,女生因为高铁时间不合适没有赶到。

“你怎么了?”敏锐的他察觉出了不对。

“没怎么。就是觉得...”在他循循善诱下女孩才将自己的真实想法暴露出来:“你们现在也不缺弹吉他的了。”

“怎么不缺呢?”

“你很重要。”

“团队的灵魂。”

看她迟疑的神色,他大概知道原因了,好说歹说才将人给哄回来。】

那时,他以为他是懂她的,他以为一起经历的种种艰难里,他们是相似的,也是懂得彼此的。他们一样的敏感,一样的固执,会因为自己不是唯一而退缩,又一样的会为了热爱倾尽自己。

可是他错了,那些都是他一厢情愿的以为,是他自作多情。他一点儿也不了解她,更不懂女生。

现在这些夸赞听在耳朵里,更像是一种嘲讽。汪苏泷垂下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但因为这里四下都是镜头,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装作是在为明天的表演而焦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