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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隋珠入唐

旨意是三天后到的。

来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身后跟着四个小黄门,捧着一卷明黄诏书,站在齐王府正厅里尖着嗓子宣。杨瑶瑶跪在蒲团上听,膝盖压着三天前李世民踩过的那块青砖,心里把诏书内容拆解了个七七八八——隋炀帝之女、齐王妃杨氏,柔嘉成性,温慧秉心,今册为太子侧妃,择日入东宫。

柔嘉成性。温慧秉心。杨瑶瑶在心里默念这八个字,差点没绷住表情。她穿来十五年,连齐王府后园都没逛全过,最大的运动量是每天在灵泉空间里种地浇水,这就“柔嘉”了?

宦官宣完旨,笑眯眯地把诏书递到她手里,又补了一句:“太子殿下说了,齐王府旧物已清点完毕,侧妃可携私人物件入宫,余者造册充公。府中奴仆除贴身侍奉者,一概发落。”

杨瑶瑶接了旨,青杏在旁边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她伸手按住青杏的胳膊,对宦官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婉恭顺的笑:“有劳中官。不知入宫之期定在何时?”

“三日后。殿下说了,侧妃不必大妆,素服简从而入即可。”

素服简从。杨瑶瑶点头,心里默默给李世民贴了个标签——这人做事够利落,连让她慢慢收拾东西的空档都不给。

宦官前脚刚走,后脚齐王府就炸了锅。剩下的奴仆们有的哭有的笑,哭的是前程未卜,笑的是本以为要被发卖,如今跟着侧妃入东宫,好歹还有个奔头。杨瑶瑶由着他们闹了一阵,才让青杏把人都聚到院子里。

“想跟我走的,收拾东西,三日后随我入宫。不想走的,我给你们每人五两银子,自去谋生路。”她站在台阶上,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院的嘈杂,“但有一件事——出了这个门,别说是齐王府出去的。记住了?”

底下人面面相觑,最后走了一半,留了一半。

入东宫那日是个晴日。杨瑶瑶穿着素白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梅花钗,坐在马车里,从齐王府驶过朱雀大街,拐入东宫侧门。车帘掀开一角,她看见宫墙高耸,朱漆大门缓缓打开又合上,把外面的街市声隔绝得干干净净。

东宫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她被领进一处偏院,院名“栖梧”,院里一棵老梧桐树,枝叶繁茂,遮了大半个天井。青杏跟着进来,东张西望,小声说:“王妃,这院子好是好看,就是太偏了些。”

杨瑶瑶倒觉得挺好。偏有偏的好处,离是非远,离灵泉空间近。她进了正屋,把人都打发出去,闭上门沉入空间看了一眼——那株新冒出来的幼苗又长高了一截,叶子上的脉络在金光里隐隐浮动着,像在编织什么纹路。她蹲在泉水边看了半晌,没琢磨出所以然,只好先出来。

入宫第三日,李世民来了栖梧院。

他来时天已擦黑,没让人通报,推门进来时杨瑶瑶正盘腿坐在榻上翻一本从齐王府带出来的《汉书》。她听见响动抬头,李世民已经走到榻前,低头看了一眼书页,忽然嗤笑。

“读《外戚传》?”

杨瑶瑶合上书,起身要行礼,被他一把按回榻上。“免了。”他在她身边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她喝了一半的茶盏润了润喉,“你这院子,比东宫别处都安静。住得惯?”

“殿下安排的地方,自然是好的。”

“跟孤说话,不用打官腔。”

杨瑶瑶抬眼看他。烛光下这人眉头微蹙,眼下有点青,显然是几日没睡好。玄武门才过去十来天,他要接手东宫政务,要安抚朝臣,要处理李建成和李元吉的残余势力,还要应付宫里那位已经失了实权的父皇。累成这样,还有空来她这儿。

“殿下脸色不大好。”她说了句实话,“用过膳了么?”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往后靠在榻背上,闭了闭眼:“没。”

杨瑶瑶起身去外间,让青杏把灶上温着的粥端来。她端着碗回来时,李世民还保持着那个姿势,长腿伸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她把粥放在几上,没说话,退到一旁。

李世民睁开一只眼看她,又看看粥。沉默了会儿,端起来喝了。

喝到一半,外头有人来报,说是房玄龄求见。李世民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她。

“房玄龄刚才去孤的书房扑了个空,”他语气里带点说不清的味道,“你猜他来做什么?”

杨瑶瑶摇头。

“他来劝孤。”李世民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说孤纳齐王妃,于名声有损。说前朝公主入东宫,恐惹非议。说杨氏女眷当另行安置,不宜近身。”

杨瑶瑶垂着眼,没接话。她知道房玄龄是什么人,大唐宰相,贞观名臣,做事最重礼法。在他眼里,李世民杀弟夺妻,这事干得实在不怎么光彩。

“你猜孤怎么回的?”李世民走回来一步,俯身凑近她,气息喷在她额头上,“孤说——房玄龄,你管天管地,还管孤榻上是谁?”

杨瑶瑶脸腾地红了。

李世民直起身,看她红透的耳尖,终于笑出了声,大步流星地走了。

夜里杨瑶瑶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灵泉空间里那株幼苗忽然剧烈地闪了一下,她眼前凭空浮起一行金色小字,只有八个字——

“水德将兴,隋杨之脉。”

她猛地坐起来。水德?隋朝尚火德,唐承隋为土德,这是公认的说法。可这行字说的是“水德将兴”,水克火,隋杨之脉……

灵泉空间里的水又开始泛金光了。1

段评

作者大大写得太有感觉了,不够看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