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沐那日,张小鱼起了个大早,换了身半旧的青布衣裳,把官服叠好搁在榻上,腰牌揣进怀里,轻手轻脚地出了偏殿。经过正殿门口时他探头看了一眼,张启山还睡着,帐子拉着,里头没动静。他蹑手蹑脚地走了。
赵亲卫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手里提着两根钓竿,肩上挎着鱼篓,见他来了,上下打量他一眼:“张行走这身,倒像个跑江湖的了。”
张小鱼嘿嘿一笑:“本来就是从江湖上来的。”
两人骑马出了城,往东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一处河湾。河水不深,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草,岸边的柳树刚抽了新芽。赵亲卫找了个背风的石头坐下来,把钓竿递给他,教他怎么挂饵、怎么甩线。张小鱼头一回钓鱼,甩了好几次才把线甩出去,差点缠到柳树枝上。
赵亲卫摇了摇头:“张行走,你甩竿的架势跟扔石头似的。”
“那怎么甩?”
赵亲卫给他示范了一遍,手腕一抖,鱼线划了道弧线,轻轻巧巧地落在水面上。张小鱼照着学,这回好了些,线落下去没砸出水花。两人便安安静静坐着等。
等了半天,赵亲卫那边已经钓上来两条鲫鱼了,张小鱼的浮漂纹丝不动。他有点着急,想把竿提起来看看,赵亲卫按住他手:“别动。鱼咬钩之前你得沉住气。”
张小鱼只好耐着性子又等了小半炷香,浮漂忽然往下一沉。他精神一振,猛地提竿,竿梢弯了一下,可鱼没钓上来,饵倒是被啃干净了。赵亲卫在旁边笑得直拍腿:“你提太早了,鱼还没咬实呢。”
张小鱼不服气,重新挂了饵甩出去。这一回他耐着性子等浮漂整个沉下去才提竿,竿梢弯成一张弓,他赶紧收线,拉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活蹦乱跳的。张小鱼乐坏了,举着鱼冲赵亲卫晃:“赵叔你看!钓着了!”
赵亲卫凑过来看了一眼:“不小。够炖碗汤了。”
两人钓到晌午,鱼篓里装了七八条鲫鱼。张小鱼把自己钓的那条最大的单独搁在一边,说要带回去给张启山炖汤。赵亲卫在旁边收拾渔具,嘴里嘟囔了一句:“陛下什么没吃过,稀罕你这条鲫鱼。”
“那不一样。”张小鱼把鱼小心翼翼地装进带来的水桶里,“我自己钓的。”
回了宫,张小鱼把鱼提到御膳房,跟厨子交代了半天,让人炖成汤,又特意嘱咐多搁姜片,说陛下怕腥。厨子应了,张小鱼在旁边盯着炖好了,亲自端着汤盅往正殿去。
张启山正坐在案前看折子,见他端着汤进来,抬了下眼皮:“钓着了?”
“钓着了。”张小鱼把汤盅搁到他手边,掀开盖子,热气腾腾的,汤色奶白,“下官钓的,让御膳房炖的。先生尝尝。”
张启山低头看了看那盅汤,又抬头看了看张小鱼那张晒得微微发红的脸,没说什么,端起汤盅喝了一口。
“怎么样?”张小鱼凑在旁边眼巴巴地问。
“还行。”张启山又喝了一口,“比御膳房平时炖的鲜。”
张小鱼心满意足地退到旁边,把剩下的几条鱼分给了赵亲卫和几个相熟的宫人,自己留了两条养在偏殿后头的小水缸里,说要养着玩。张启山听说了,搁下笔道:“养鱼?你养得活吗?”
“赵叔说这鲫鱼皮实,好养。”
张启山没再说什么,可第二天张小鱼起来去喂鱼,发现水缸旁边多了一小袋鱼食,用油纸包着,上头贴了张条子,写着“少喂些,别撑死”。
张小鱼拿着那张条子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他把条子折好揣进怀里,舀了一小勺鱼食撒进缸里,看着那两条鲫鱼浮上来抢食,心里头美滋滋的。
晚上他窝在张启山旁边看书,忽然冒出一句:“先生,下回休沐我还去钓鱼。”
“去呗。”
“那先生要不要一起去?”
张启山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张小鱼一眼,想了想,说:“朕出宫动静太大,不方便。”
张小鱼哦了一声,有点失望,可也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张启山忽然补了一句:“等入夏了,朕带你去行宫住几日。行宫后头有条溪,能钓鱼。”
张小鱼一下子坐起来了:“真的?”
“朕骗你做什么。”张启山把他按回去,“睡觉。”1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