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落在学校的操场上,学生们列队跑步的声音越来越响亮,红色的跑道吸收了温暖的光芒变得柔和,学生们不同颜色的号码服也吸收了一天中最温和的阳。
“陆白瑾,你可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情?”校长室里,那个黑发大肚腩校长严肃的说着,早晨的暖阳映射出他发间的几缕白丝。
“我知道的,校长,您是想让我参加青少年奥数比赛的对吧?”陆白瑾双手放在膝盖上,坚定的看着眼前的校长。
“是,本来是想你和任禄天一块去的,俩好兄弟嘛,还是我们中学的数理第一第二,可是我觉得你的天赋更好,就没告诉他。”校长看着自己的手机,上面弹出一个个消息,都是些繁琐小事。
“校长,我想把这次的机会给任禄天,他比我勇敢的多,那是一个上台被直播的比赛,我…比较内向…面对那么多摄像头,我紧张…”陆白瑾双手握拳,紧紧抓住自己白色校服上衣的衣角,低着头,卑微的说出这句话。
“你,你真不要啊?这有什么紧张的,直播而已,我觉得…”
“校长,我明确表示,我不要,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是什么样子,我最肯定,他虽然是排第二,但是他有足够的资格去参赛!而不是由我这个恐惧大众的人…”陆白瑾拍桌而起,“对不起…校长…”
“啊…那,那好吧…我待会去叫他。”
淡金色的阳光终于洒落到教室里,任禄天刚带着班级里的人跑操回来,他胡乱的用号码服擦了一下汗。
“任禄天……”陆白瑾抱着一沓文件缓缓踏入教室大门。
“啊!陆白瑾!你回来了!校长和你说什么了?一定很重要吧?哦!我知道了!你一定被派什么任务了吧!恭喜恭喜啊!”任禄天爽朗的笑着,他的笑声充满了整个教室,其他的同学目光聚集过来,他也丝毫没有任何畏惧。
“没,下个月有一个奥数比赛,是电视台直播的,你知道,我们学校一直在参赛,获得了不错的成绩。”陆白瑾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那一沓文件。
“哦!我知道,怎么?对自己不自信啊?哎呀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用在乎输赢!”任禄天一把搂过陆白瑾的肩膀,开朗的声音进入了陆白瑾的耳朵,陆白瑾悄悄握紧了拳头。
“不是,这次的资格,我给你了。”陆白瑾冷冷道出这句话,他的头缓缓低下,双手松开,改为抓着桌边,抓的很紧。
“诶?”任禄天愣了一下,“我吗?为什么给我?”
“你比我好很多,你不怕那些冰冷的摄像头,不怕失误,你平常都是以淡定平和的心态对待每一件事,而我太紧张了,我不适合这种项目。我很差劲,我太社恐了,只有在朋友面前才能让我放下伪装,我总是以数理第一的强者身份面对大家,实则我自己也很弱很弱。”陆白瑾缓缓把任禄天的手从肩膀上拉下来。
“额…嗨!没什么的!哥们替你去!记得加油!”任禄天不在意的笑笑,瞬间拍拍陆白瑾,‘有时候不用把一件事看的很认真。’
“报名单,只有这一份,坏了就没有替补的,学校也参赛不了了,你好好保管。”陆白瑾把文件袋郑重的交给任禄天。
一天过得很快,早晨的淡金色光芒变成了暖黄色,也是温和的,落在大树上,给绿色的叶子镀上一层金边。
任禄天回到家,放下书包,走到厨房。
“妈!我回来了!今天陆白瑾给我了一个奥数比赛参赛资格!说起来,今天老师让我们跑了四个四百米,累死我了,腿跟消失了似的。”任禄天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缓缓吹着上面的白色雾气。
“哦,恭喜啊,对了!给你弟弟也倒一杯吧!他天天不喝水!”他的妈妈继续切菜,将菜放到油锅里,油跳跃着。
“哦。”
“老弟!来喝水!”任禄天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过去,把参赛的报名表放在自己的课桌上,防止别人碰到。
“哥哥!看我一拳!”他的弟弟一拳打在任禄天的大腿上,那里因为体育课的训练十分酸疼。
“嘶!你怎么每天都打我!”任禄天的腿因为疼痛打了一下弯,导致他单膝跪地,手中杯子倾斜了一下,滚烫的热水撒在了弟弟的脸上。
“啊!!妈妈!我的脸好疼!!”
“啊!宝贝!快快快,我们去医院!”妈妈赶紧停了灶火,转身换衣服准备带着弟弟去医院。
“哎呀,任禄天你怎么回事!连个水杯都弄不稳!真是令人操心!”
任禄天此时因为那一拳,腿剧烈疼痛,站不起来了,他伸手,对妈妈说:“妈!我也要去医院看看,我这个腿感觉训练过度了,我还得去奥…”
“哎呀,你等会,你就是缺练!都怪你不小心,我带弟弟回来再说!”妈妈拉着弟弟就出门了,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还要去参加奥数比赛…”任禄天声音慢慢淡了下去,抬起的手缓缓落下,眼眸看向地面,叹了一口气,“总是这样,算了,弟弟最大嘛,我去写作业了。”他使劲撑着桌子起来,桌子吱呀叫着,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拖着疼痛的腿在几个房间里看了看,果然,爸爸上班还没回来。
他写完作业后,关上了白色的灯,房间里瞬间变得黑暗,他走到大厅,看了一眼钟表,晚上十一点了,怎么还没回来,说好带他去看看的呢。
他拿出手机给陆白瑾发消息:“我说兄弟,我不小心烫到我弟的脸了,你说说我这腿!”
陆白瑾很快就回复了,一条白色消息显示:“估计是训练太多了,你腿无缘无故疼的?”
“哦!被我弟打了一拳,平常我都没事的,这次估计是太狠了,没事没事,只要还能站着就行,我刚伤了弟弟,妈妈还得怪罪我呢。”任禄天回复了一大长串消息,就算分享了琐事,他还是有点失落,缓缓走到窗边。
“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有时候不要把一个事情看的很认真。”陆白瑾回复道。
“呦,这不我说的吗?还会用来安慰我了,哈哈!”任禄天回复了一句消息就回房间躺在床上睡了,他听到门开了,他惊喜的要出房间,但还是打开了一个门缝。
“真是的,幸亏弟弟没事!这个任禄天,真不小心!还去看腿?被弟弟打一拳至于那样!”妈妈抱怨的放着她的包包。
“我就觉得他一个大男子汉太娇气了!”爸爸下班回来了,他扔下文件包,大摇大摆的回房间了。
“哥哥坏!恨哥哥!”弟弟哭着,哭着哭着就睡了,妈妈将他抱回房间。
这一切都被门缝后的任禄天目睹了,原来不是妈妈先关心弟弟再关心自己,她压根就没关心过他,甚至说,弟弟受伤了还得骂自己一顿,也是,自己怎么没端稳呢,可是爸爸竟然说了自己矫情吗?他今天的四百米可是差点晕了跑完的,他虽说是体委,但是经常血压会飙升,也不知道为什么。
“原来…你们没有想过带我去看看这个腿…也没有想过带我去知道我血压的情况……”任禄天垂下眼眸,关上门,缓缓上床,把被子拉过头顶,让自己在自己的世界中缓解吧,他睡了,眼角红了。
第二天的学校生活依旧充实,陆白瑾和他聊天,他的笑声似乎带走了昨晚的一切痛苦。
“你真的没事吗?”陆白瑾突然严肃问道。
“没事儿!你看我这不在笑嘛!他们不在乎我就不在乎吧,反正我学习这么棒!再加上这次上电视的机会,他们一定会为我骄傲的!”任禄天喝了一口水,擦了一下嘴角,大笑着。
“哎!你可别待会体育课跑不过我啊!”任禄天开玩笑的对着陆白瑾说。
“你是体委,我运动不过你岂不是很正常?”陆白瑾微微一笑,摊开双手装作无力。
“哎,说起来我弟的身体素质才是真的差,他今天说他病了,硬是不去上小学。”任禄天和陆白瑾并肩去操场,任禄天无语的吐槽着自家弟弟。
“小孩子嘛,正常的,我们初中生还有不想来上学的呢。”陆白瑾看着天空中漂泊的白云。
下午,放学了,任禄天骑着自行车回到小区,停车,背上书包上楼。
“嗯,昨天报名表就填好了,明天给校长带过去!”任禄天看了一眼手表,一步一步的上着台阶,每一步都结实的踩在石台阶上。
吱呀,他打开大门进入家里,关门,在玄关处换鞋。“妈!我回来了!”
“哎呦,回来了,快吃饭!饭都凉了!”
“哥哥!你昨天还没给我道歉呢!”
“好了小祖宗,我错了,哥哥确实不应该泼你一脸烫水的,哥哥在此诚恳道歉!”任禄天鞠了一躬。
“哦。”弟弟坐到餐桌上吃起了饭,根本不在意哥哥给他的真诚道歉。
任禄天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能教导一下这个弟弟啊,太不懂礼貌了,说一声接受了怎么这么难。
饭吃完了,任禄天打开自己房间的灯,白色的灯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暗的房间,他瞳孔收缩,不是看到了什么吓人的怪物,也不是看到了什么神仙,更不是看到了‘小强’,而是,他的那个文件袋打开了,他从来都是关着的!
而里面是什么呢?是他那只有一份的报名表!!
他发了疯一样的冲了过去,嘴里一直念叨着,不会的,不会的,他缓缓拿起来文件袋,看到里面的文件还在,松了一口气,就去写作业了。
第二天,他气喘吁吁的来到校长的办公室,四楼,太不容易了,还得跑着上来。
“咳咳,校长!我给您送报名表来了,上面都按照您说的填了,请您过目!”任禄天郑重的递出文件袋。
“嗯,我看看…”校长接过文件袋,拿出里面的报名单,那张报名单是白色的,金色花边,文字也是金色的,右下角改了个章。校长的目光缓缓从文件袋移到了纸张上,瞬间瞳孔地震。
“任禄天!你什么态度!”校长怒目圆睁,瞪着眼前的任禄天。
“啊?校长,我填错了吗?对不起对不起!”任禄天赶紧鞠躬,因为这是唯一一份的,不可复印,自己怎么就那么笨呢。
“你看看!到是没填错!这个涂鸦什么意思?!你看不起学校给你的名额吗?你看不起陆白瑾让给你的名额吗!”校长一把将报名单甩到了任禄天的脸上。
任禄天愣住了,涂鸦?哪里来的涂鸦?自己怎么可能那么粗心把这个东西涂鸦了?
他缓缓蹲下捡起纸张,上面用黑笔写了一个“哥哥是傻子!坏蛋!气死你!”
他双手紧紧的握住了纸张的边缘,纸张褶皱十分明显,他几乎要撕碎了这张纸。
“我知道了校长,对不起,我为我的失职为您,为学校道歉…”他几乎是要气疯了说的这句话,他在隐忍。
晚上回到家,他一把推开家门,直冲弟弟的房间。
“任奎迪!你干了什么!你给老子滚出来!!”任禄天抓着那个报名表直冲弟弟的房间,妈妈见状赶紧阻拦:“哎呦!打什么打啊?不就是报名表吗?再印一个呗!”
任禄天彻底被激怒了,他一把将报名表拍在妈妈的脸上,他几乎要崩溃的说:“印一个?印不了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学校的脸面!我的脸面,我成功的机会!你昨天在家吧?当你说出再印一个的时候,证明你当时看到了对不对?你为什么没有拦着他!”
“哥哥是大坏蛋!我就这样气死你!反正就是个报名表!略略略!”弟弟依旧蹦蹦跳跳着,十分无理,不可理喻!
任禄天走过去一拳把他弟打在地上,抓着他的头发拎起来,质问:“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你就涂鸦?那是学校给予我的信任!是陆白瑾给予我的信任!只有一份…你剥夺了我!也剥夺了我的学校知不知道!你知道吗你就乱涂鸦!你真是无理到家!老子今天不打你我就死外面!”
妈妈过来一把拽开任禄天,大声喊道:“那你就死外边吧!都说了让你印一个,你听不懂?反正长得一样,谁都看不出来!你要疯啊!”
“我是疯了!我跟你们说了印不了!那个都是做了防伪印记的,打印的哪里有?一检查就出来了!学校和我都被你们毁了!”任禄天眼眶红着一把将弟弟甩一边。
“够了!”爸爸一巴掌打任禄天脸上,“你出去反省去!别回家了!一回家就害你弟弟!不知道怎么想的!学校怎么教你的!”
任禄天的眼神变得空洞,他的眼球缓缓转过来,脸也跟着转过来。此时在他的眼里,面前的妈妈,爸爸,还有弟弟都没有了真实的样貌,都是无形的黑气,张牙舞爪的,锋利的尖牙摩擦着,嘶吼着,推搡着自己,自己就像被夺了灵魂。
“跟你说话呢,又不听!出去!”爸爸一脚将任禄天踹出门外,冷漠无情的关上门,任禄天眼神依旧空洞的躺在外面冰冷的地面上,他的眼神缓缓变得正常,泪水糊上了眼,他擦着眼泪缓缓下楼,结果踩空了,骨碌到了底下,他手臂和嘴角都青了,他狼狈的爬起来,摇摇晃晃的站起,走出楼门。
他一屁股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后背靠着后面,眼泪顺着他的脸流下,掠过他脸上的青,自己的机会没了,学校的机会没了,讨个说法还有错了,为什么不征求自己的意见?为什么他画的时候当做没看到?
任禄天仰头大哭了起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任禄天?大晚上了你怎么在这?”陆白瑾手拎着一袋子练习册看到了在长椅上哭泣的任禄天。
任禄天缓缓放下双手,没有说什么,最后压抑着自己崩溃的情绪说出一句:“没什么,我没有参赛资格了,学校没有参赛资格了,我弟为了报复我,涂了参赛表…都怪我…没想到这件事…”
“孩子,无需再哭了…”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
陆白瑾和任禄天都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只见一个身着古代绿衣和妆容诡异的少年,脸颊两边点着红圆,嘴巴是绿色的,扎着两个丸子头,一个丸子头被分成两股,黑色的超长指甲,举着一根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蜡烛走来,但是他的面容还是十分清秀的。
“原来是丑牛和巳蛇啊…”那个少年缓缓说道。
“什么东西?”任禄天抽泣着看向那个少年。
“吾代号‘墨闻’,华夏神明的代理人,你好,我命定的牛战士,任禄天…”墨闻鞠了一躬,在这个黑夜里十分违和。
“神明?真的有神吗…”陆白瑾看向墨闻。
“是的,他们正在沉睡,但是有西方恶神入侵,我需要你们的力量,你们是被我选中的人…”墨闻依旧微笑着。
“蛇战士,陆白瑾,你也可以加入,也可以选择稍后加入……”
“我加入…”任禄天缓缓站起来,抹掉眼泪,“我没有什么了,连亲人都不信我,我只能守护着不认识我的凡人,或者认识我的同学和老师…”
“我也加入,因为任禄天加入了…”陆白瑾抬起头直视着墨闻。
墨闻依旧微笑着,转身,任禄天和陆白瑾跟上了,消失在黑夜里,无影无踪。
第二天,任禄天妈妈的床头多了一个纸条:
“您的儿子,吾带走了,他在我这里,会比在你们手里更有价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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