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威胁叩夜,绝境赴宴
深夜的俱乐部早已沉寂,只有选手休息室还亮着一盏微弱的台灯。
宋亚轩刚刚结束痛苦的复健,手腕的灼痛还在一阵阵往骨头缝里钻,他靠在沙发上,浑身疲惫,本想稍稍歇息片刻。
腕上已经被他丢在一旁的手机,重新亮起屏幕,是宋家发来的消息。不再是之前哀求的口吻,字里行间满是逼迫与威胁。
字字句句,都在拿他现在的电竞事业、他苦心经营的马甲身份做筹码,暗示如果他不去参加周年晚会,就会把他的过往全部公之于众,毁掉他在星寂的一切。
宋亚轩盯着屏幕,眼底的寒意一点点往上涌,积压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你们别来威胁我了。”
他低声吐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戾气。
下一秒,他抬手狠狠把手机掼在桌面。手机弹开,撞在桌角,机身再度裂开。情绪彻底失控,他抬手挥开桌上的水杯、笔记本、摆件,玻璃杯落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零碎的玻璃溅得满地都是。
房间里一片狼藉。
剧烈的动作牵动了手腕旧伤,原本就受损的腕骨瞬间承受不住冲击。右手猛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下意识想要去撑住桌子,可手臂根本使不上力气,右手已经完全握不住任何东西,指尖微微抽搐,连拿起一支笔都做不到。
疼得他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半步。
门外,大冰块听到屋内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动,立刻快步走过来,抬手敲门。
“亚轩,开门。”
他的声音带着担忧,可他只知道宋亚轩身上藏着电竞马甲,知道他手腕有伤,完全不清楚他和宋家的纠葛,更不知道家族对他的威胁。
休息室里,宋亚轩喘着粗气,没有应声。
大冰块又敲了几下门:“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可以跟我说。”
屋内一片死寂。宋亚轩依旧选择闭口不谈,不愿意把自己的家族伤疤袒露出来。他和大冰块之间的冷战还横在二人之间,即便内心煎熬,他也不肯开口倾诉。
走廊另一头的客厅,严浩翔、马嘉祺、丁程鑫、贺峻霖、刘耀文、张真源、爱妻都还没有入睡。白天发生的种种在心底盘旋,几人坐在沙发上低声闲聊,隐约听见休息室传来的破碎声响,全都神色一紧。
贺峻霖眉头紧紧蹙起:“里面怎么回事?”
丁程鑫心口发闷,指尖攥紧。他清清楚楚记得从前的宋亚轩,从前那个会笑会闹的少年,可如今的他,满身破碎,把自己层层包裹。
刘耀文站起身,心脏狠狠揪在一起。两年前,是宋亚轩毫无预兆地抛下一切远赴国外,从此杳无音信。这两年他心里藏着怨,也藏着放不下的念想。如今隔着一扇门,他却不敢贸然上前。
马嘉祺拉住想要动身的刘耀文:“不要过去,教练在那边。”
房间之内。
宋亚轩扶着墙壁缓缓站稳,右手垂在身侧,已经完全失去发力能力。他知道,自己必须戴上护腕套。
他从柜子里翻出硬质护腕套,咬着牙,用左手费力地把腕套扣在受伤的右腕上。硬质的护具紧紧箍住腕骨,带来束缚的胀痛,可这是现在唯一能勉强固定住手腕的办法。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满地狼藉,眼底一片沉沉的漠然。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场宋家晚会真正的目的。
这场晚会,就是宋家精心布置的局。当年是他拼尽一切,把濒临破产的宋家公司硬生生救回。等公司站稳脚跟,家族就毫不犹豫把他一脚推开,彻底抛弃。
如今公司再次岌岌可危,他们举办这场宴会,就是要在一众名流面前,把他重新拉出来,借他的名头撑住家族门面,等利用完他,依旧会再次将他推开。
宋亚轩早看透了这一切。
他原本打算,等到自己彻底无法忍受的那一刻,再撕破所有伪装。可现在,宋家拿他的马甲、他的电竞生涯来威胁,他没有退路,只能赴约。
他打开衣柜,翻出一套自己从来没有穿过的正装。那是从前宋家给他置办的,他回国之后,从来没有碰过。
黑色的修身礼服,领口利落。他褪去身上的黑色卫衣,换上这套衣服。他把额前的碎发全部撩起来,完整露出光洁的额头,随手拿起一副墨镜,没有戴在眼睛上,而是往上推,当做发箍扣在头顶。
墨镜压住发丝,遮住了眉眼间那层疲惫破碎,只余下一张清冷疏离的侧脸。
收拾妥当,他简单清理了地面的碎片,拉开房门。
门外,大冰块还站在原地。看见他一身陌生的正装,额前头发全部露出,墨镜当作发箍,右手牢牢戴着硬质腕套,脸色苍白得吓人。
大冰块眉头紧锁:“你要去哪?”
宋亚轩淡淡抬眼,两人目光相撞,冷战的隔阂依旧没有消散。
“出去一趟。”他声音平淡,没有解释缘由。
大冰块想追问,可宋亚轩已经侧身绕过他,径直往门外走去。
客厅里的六人全部抬眼望过来。
丁程鑫、贺峻霖、刘耀文,三个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身装扮,这张露出的额头,那副当做发箍的墨镜,还有手腕上的护腕套。无数旧日记忆猛地翻涌上来。
马嘉祺、严浩翔、张真源、爱妻,他们并不认识从前的宋亚轩,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气质大变,陌生又压抑。
刘耀文的呼吸猛地停滞。
是他。
真的是他。
两年前不辞而别,远赴国外,消失在所有人世界里的那个人。
可宋亚轩没有看他们,没有和任何人对视,就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径直走出俱乐部大门,奔赴那场布满算计的宋家晚宴。
第二十章 宴厅虚情,烈酒灼喉
盛大的宋家周年晚会,灯火璀璨,名流云集。偌大宴会厅衣香鬓影,悠扬的乐曲回荡在大厅之中。
宋亚轩独自走入宴会厅。
硬质腕套牢牢箍住右手,右手依旧无法用力,只能垂在身侧。墨镜卡在头顶,完整露出额头,一身正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可苍白的面色藏不住内里的伤痛。
周围来往宾客纷纷侧目,不少人都听说宋家有个曾经力挽狂澜的孩子,只是许久不曾露面。
宋家的长辈远远看见他,立刻快步迎上来,脸上堆起虚伪亲热的笑容。
他们走上前,十分亲昵地伸出手,一把搂住宋亚轩的肩膀,动作看上去温情脉脉,仿佛是和睦的家人。
周围不少宾客纷纷看过来,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亚轩,你总算来了。”长辈的声音洪亮,故意让周遭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么久不见,家里一直挂念你。多亏了你当年出手,才让宋家渡过难关,今天特意为你举办这场晚会。”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都在对外塑造阖家和睦的假象。
宋亚轩垂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底只觉得讽刺。
他清楚,这不过是表演。等这场宴会落幕,利用完他的名气,他们依旧会毫不犹豫再次把他推开。
他没有回应,只是安静站在原地。
长辈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抬手举起话筒,面向全场宾客高声宣布:“现在,宋家周年晚会,正式开始!”
音乐响起,宴会正式拉开帷幕。
无数宾客纷纷围拢过来。
众人都知晓宋亚轩曾经挽救宋家企业的过往,络绎不绝上前向他敬酒。一杯杯烈酒接连递到他面前。
宋亚轩没有拒绝。
右手被护腕套禁锢,完全抬不起来,只能用左手接过酒杯。
一杯接着一杯,辛辣的烈酒灌入喉咙,灼烧着食道。酒精漫上来,试图麻痹手腕钻心的疼痛,也麻痹心底被亲情反复磋磨的委屈。
一杯,又一杯。
周围的喧闹、虚伪的寒暄、假意的祝福,全部萦绕在耳边。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渐渐蒙上一层迷离,可依旧一杯接一杯地喝。
宴会厅的角落,大冰块竟然也来了。
他放心不下宋亚轩,悄悄跟到了宴会现场。他站在暗处,远远望着人群之中的少年。
他只知道宋亚轩有电竞马甲,知道他手腕有伤,却完全不知道宋亚轩就是宋家的子弟,看不懂这场宴会背后的算计。
他看见宋亚轩不断举杯,看见他右手被护腕死死固定,看见他眼底浓重的疲惫,心里满是担忧。两人之间依旧维持着冷战,他没有上前打断,只能远远观望。
宴会厅另一处,偷偷跟过来的六人。
丁程鑫、贺峻霖、刘耀文,三人的心脏如同被紧紧攥住。
他们认得他。
是当年那个和他们朝夕相伴的宋亚轩。
两年前他骤然抛下一切出国,他们心里有埋怨,有不解。如今亲眼看见他身处这样虚伪的宴会,被人轮番劝酒,满身伤痛,独自硬扛一切。
刘耀文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
过往的怨怼,和此刻的心疼交织在一起。他想上前,可他知道,现在的宋亚轩,筑起了厚厚的高墙。
马嘉祺、严浩翔、张真源、爱妻,他们不认识过去的宋亚轩,只看见宴会上这个沉默喝酒的少年,浑身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孤寂。
酒越喝越多,宋亚轩的脚步开始微微摇晃。
右手腕隔着硬质护腕套,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不断传来,酒精压制不住骨头深处的刺痛。
他依旧没有停下,任由一杯杯烈酒入喉。
这场盛大热闹的晚宴,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凌迟。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