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旧债重扰,碎泪坠夜
赛场内的余温还没有散去,对战结束,所有人还停留在场地。
大冰块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沉沉落在宋亚轩身上,刻意避开手伤这个秘密,只就场上的表现当众点评,语气严肃,带着压不住的告诫:
“刚才团战那一波,你冒险强行接团,风险过高。竞技比赛,不是每一次都要赌上全部去搏那一丝胜算,学会克制,才能够走得更远。”
在场的严浩翔、贺峻霖、丁程鑫、马嘉祺、张真源、爱妻全都静静听着。在他们眼里,这只是教练对队员严苛的战术点评。
宋亚轩摘下耳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耳机外壳。刚刚对局里右手的抽搐还残留在骨缝里,腕间一阵阵钝痛。方才宋家的来电带来的阴霾还沉甸甸压在心底,他抬眼看向大冰块,神色冷得没有波澜,声音低沉,带着不肯妥协的倔强:
“机会摆在面前,我不会主动放弃。”
简短的一句话,没有辩解,没有诉苦,不透露半分自己身上背负的枷锁。
大冰块抿紧嘴唇,还想再说些什么,可顾及一旁还有外来的试训人员,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两人之间的冷战依旧横亘,空气紧绷。
就在这时,宋亚轩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又是宋家打来的。
宋亚轩垂眸瞥到来电显示,唇角扯出一抹极淡、带着嘲讽的冷笑。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眼底只剩一片寒凉。
他不再多停留,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转身快步离开训练赛场,走向俱乐部外侧的露天阳台。
阳台是开放式的,晚风裹挟着初秋夜里的凉意,呼呼吹过。远处城市灯火绵延,霓虹光影落在他身上,把他一身黑衣衬得格外孤寂。
他走到阳台护栏边,背对着俱乐部内部,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家人急切又理所当然的声音,依旧是熟悉的口吻,带着胁迫与哀求:
“亚轩,家里现在撑不住了,公司资金彻底断裂,你手里现在有资源,有能力,你必须回来。当年我们送你出国,就是指望你学成归来,把宋家的公司撑起来。你当初明明已经把濒临绝境的公司救回来了,现在家里落难,你怎么能置之不理?”
字字句句,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宋亚轩的心上。
过往的记忆汹涌翻涌上来。
当初宋家岌岌可危,逼着他远赴异国。抛下国内所有的生活、所有的朋友、所有热爱的舞台,逼着他孤身漂泊,一边忍受手腕伤病的折磨,一边拼尽全力,耗费无数心血,硬生生把摇摇欲坠的宋家企业救回正轨。
可等到公司稳住局面,一切好转之后。
他们转头就毫不留情地把他踢开。
嫌他身份碍事,嫌他的过往会拖累家族名声,随便找了理由,就将他彻底推开,切断所有接济,任由他独自在异国挣扎,忍受病痛,从零开始打拼。
如今大厦倾颓,家族再次走到破产边缘,他们又想起了他。
宋亚轩靠在冰冷的护栏上,指节死死攥住手机,指骨泛白。
眼眶一点点泛红,一开始只是眼尾泛起淡淡的红,随后温热的泪珠不受控制,顺着脸颊缓缓滚落。
不是嚎啕大哭,是安静、隐忍的落泪。泪水砸在黑色卫衣的布料上,转瞬就被夜风带走。
压抑了两年的委屈、不甘、被利用的愤懑,全部在这一刻冲破伪装。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破碎感,还掺杂着一丝近乎偏执的病娇般的冷戾。
“当初我把公司救起来的时候,你们怎么说的。”他的声音沙哑,混着哽咽,却字字冰冷,“你们把我踢出国,把我推开,说我不该留在宋家,说我是累赘。现在破产了,又来找我?”
电话那头还在不停争辩,试图说服他。
宋亚轩听不进去了。
积压的情绪彻底绷断。
他猛地对着电话,嘶吼出两个字:
“滚。”
话音落下,他直接狠狠挂断通话。
下一秒,手臂发力,手机被他用力摔向阳台的墙面。
“砰——”
一声沉闷巨响。
手机重重撞在墙壁上,弹落在阳台地面,机身裂开一道长长的缝隙。
这一声动静,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而此刻,俱乐部的公共客厅里,严浩翔一行人正好全部坐在沙发上休息。客厅落地大窗正对这片露天阳台,玻璃是透明的。
他们原本正在闲聊刚才的对战,聊着宋亚轩恐怖的操作实力。
那一声巨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向窗外阳台。
夜色之下,黑衣少年孤身站在护栏边,肩膀微微颤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地上散落着摔裂的手机残骸。
客厅里瞬间一片死寂。
贺峻霖猛地站起身,心脏骤然揪紧,眉头紧紧蹙起,满心都是担忧。
丁程鑫也立刻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那个单薄的背影,心口一阵阵发酸。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宋亚轩,破碎、失控,完全褪去了平日里那层坚不可摧的冷漠外壳。
马嘉祺、张真源、爱妻也都愣住,神色凝重。
刘耀文站在原地,瞳孔收缩,心里的怀疑疯狂膨胀。他看着少年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崩溃摔手机的模样,无数的疑问盘旋在脑海,却什么都想不通。
没有人知道阳台之上的少年,是昔日宋家的孩子。
没有人知道他被家族利用、救回企业又被无情抛弃的过往。
没有人知道,这通电话背后藏着怎样不堪的过往。
大冰块刚刚走出训练赛场,恰好看见这一幕。
他的视线猛地转向阳台,脸色瞬间沉下去。
他清楚宋家的事,清楚宋亚轩这两年承受的一切,可他不能当众点破。
他看着窗外那个浑身紧绷、还在不断掉眼泪的背影,眼底掠过浓烈的无奈与心疼,却只能站在原地,不能贸然上前。
阳台之上。
宋亚轩垂着头,任由晚风刮过脸颊,泪水还在不停往下淌。方才那一声“滚”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他就那样站在夜色里,一身漆黑,满身伤痕,被亲情反复磋磨,手伤还在隐隐作痛,身后是一无所知的故人,身前是满目狼藉的现实。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