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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文轩寂野归神,旧梦沉霜

第四章 赛场旧疾,冰脸对峙,远途试训

秋日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星寂电竞总部的专业赛场内,冷气开到极低。

场内鸦雀无声,只有机械键盘清脆利落的敲击声、鼠标精准点击的轻响,还有解说压低语速、紧张到极致的控场声。

这是一场市级积分晋级赛,关乎战队秋季赛初始排名,全程直播、全程录档,不容半点失误。

宋亚轩坐在赛场C位机位,一身万年不变的纯黑宽松队服,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眉眼,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自两年前彻底褪去偶像身份、封闭自我之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黑色。

衣柜里再也没有奶白、浅粉、淡蓝那些温柔明亮的色彩,那些属于少年意气、属于练习室、属于六人旧时光的颜色,被他亲手封存、彻底摒弃。

如今的他,冷、静、稳,周身没有半分暖意。

星寂全队都默认这位新来的王牌性子寡淡、独来独往、实力断层碾压,却没人知晓他深埋在袖口之下的秘密——那只撑起整场顶尖操作、零失误封神的右手,藏着常年反复发作的旧伤。

更没人知道,他曾经站在万人舞台中央,靠这只手唱歌、跳舞、握麦、撑住无数高光时刻,最后被伤病逼得无路可退,只能亲手斩断所有人生轨迹,从头重来。

本场对局已经拖到二十五分钟,拉锯战打得极其艰难,对面战队频繁换线偷龙、极限拉扯,节奏压得极死。

全队心态都濒临紧绷,唯有宋亚轩始终稳如磐石。

他预判精准、走位刁钻、开团果断,每一波操作都堪称教科书级别,硬生生靠着个人实力稳住全队颓势,把濒临崩盘的战局一点点拉回均势。

场外观战席第一排,坐着星寂唯一的教练兼经理人——大冰块。

人如其名。

他长相冷冽、性格寡言、铁面无私,待人极其严苛,不苟言笑,从来没有多余情绪,对队员只看实力、只看结果,不允许任何失误、任何逞强。

队内所有人都怕他,唯独宋亚轩,向来不卑不亢、沉默自持。

大冰块视线死死锁在赛场中央的少年身上,目光锐利如刀,盯着他每一个细微动作,分毫不错。

对局来到关键决胜团。

全员集结龙坑,五v五终极决战,输赢定局。

宋亚轩操控中单先手开团,指尖极速落键,连招行云流水,预判、控场、输出一气呵成,瞬间控住对面双C。

可就在他抬手、手腕发力、准备衔接最后一段致命输出的瞬间——

右手腕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钻骨的刺痛。

神经猛地抽搐,整条手臂瞬间发麻,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抖了一下。

极细微的一瞬。

快到观众、队友、解说全都毫无察觉,快到镜头完全捕捉不到破绽。

只有近距离紧盯他手部动作的大冰块,眼底骤然一沉,瞳孔瞬间收紧。

他看见了。

那一瞬间微不可控的手颤,那一瞬间下意识收力、隐忍停顿的小动作。

是旧伤复发。

赛场之上,分毫失误皆是致命。

宋亚轩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压下腕间翻涌的剧痛,指尖强行稳住鼠标。

麻木、酸胀、刺痛顺着血管蔓延整条手臂,他额角渗出一层极淡的薄汗,脊背绷得笔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清冷的眉眼沉静得近乎冷漠。

他不能停。

也不敢停。

一旦他退、一旦他失误,全队数月的备战、整场比赛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更重要的是——他骨子里的偏执不允许自己认输。

从他放弃一切、隐姓埋名踏入电竞圈开始,他就告诉自己,再也不能输,再也不能弱,再也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体拖累任何人。

哪怕是透支身体,也要赢。

这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结束,立刻结束,拿下胜利。

他强行忽略手腕撕裂般的痛感,提速操作,极限走位,规避伤害、拉满输出、完美收割。

最后一秒,对面水晶炸裂、屏幕亮起巨大的「胜利」标识。

对局结束。

星寂逆风翻盘,拿下本场决胜局。

全场欢呼、解说高声喝彩、队友松了一口气、弹幕刷屏封神。

所有人都在为他的极限操作、逆风救世疯狂赞叹。

无人知晓,这位封神的王牌,刚刚是忍着旧伤剧痛、硬生生撑完了整场决胜局。

比赛结束,镜头关闭、直播切断,观众退场。

喧闹褪去,赛场只剩下队员收拾设备的轻响,空气里残留着紧绷过后的死寂。

队友纷纷起身放松、互相打气,唯有宋亚轩坐在机位上,迟迟未动。

他垂着眼,右手轻轻搭在桌下,指尖还在细微发颤,腕间痛感迟迟不散。

他慢慢垂下袖口,死死遮住伤痕,敛去所有隐忍的脆弱,抬眼时,又是那副清冷淡漠、无波无澜的模样。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场的瞬间,一道冷沉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

“留下来。”

大冰块站在他身后,身形挺拔,气场压迫感极强,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队员们瞬间噤声,纷纷低头离场,不敢多留一秒。

空旷的赛场,只剩下两人对峙。

大冰块转过身,目光直直钉在宋亚轩脸上,冷声道:“你刚才手伤犯了。”

不是疑问,是笃定。

宋亚轩眉眼未动,语气平淡疏离:“没有。正常操作。”

“宋亚轩。”大冰块压低声线,语气冷得结冰,“你还要瞒多久?”

他太了解自己亲手捡回来、一手带出来的这个天才。

从宋亚轩隐姓埋名入队开始,他就查清了他所有隐性旧伤,清楚他手腕不能高强度透支、不能极限拉扯、不能强行抗压。

他一直默许他隐瞒身份、隐瞒过往,却绝不允许他拿自己的身体玩命。

“这场比赛你完全可以交资源、让队友接团、稳扎稳打拖后期。”大冰块步步逼近,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为什么非要强行硬撑?非要透支旧伤?为了一场积分赛,赌你整条职业生涯?”

宋亚轩抬眼,眼底覆着一层寒霜,常年隐忍的情绪第一次隐隐翻涌,冷硬回击:“比赛要赢,有错?”

“赢比你的手重要?”大冰块冷声质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以无限扛、无限忍、无限透支?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一次强行发力,会让旧伤二次加重?严重了你这辈子都不能再碰电竞!”

“那是我的事。”宋亚轩语气极冷,没有半分退让,“输赢是战队的事,身体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承担。”

“你在我队里,就轮不到你自己随便承担!”

大冰块彻底动怒,素来冷静自持的人,第一次对着他拔高语气:

“你隐瞒所有过往、隐瞒所有伤病、孤身一人扛了两年,我不干涉。你不想提过去、不想认旧人、不想回头,我也不逼你。但我是你的教练,我要对你的职业寿命负责!”

“你每次硬撑、每次隐瞒、每次玩命,不是帅,是愚蠢。”

赛场空气彻底凝滞。

宋亚轩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蜷缩,痛感阵阵袭来,心底积压两年的压抑、孤独、隐忍、无助,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从不和人争执、从不流露情绪,向来沉默听话,唯独这一刻,第一次和大冰块正面大吵。

“我不需要别人负责。”

他声音清冷、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倔强:“我能赢,我就必须赢。我没有退路,也没有资格休息。”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抬步,脊背挺直,身姿冷硬,头也不回地走出赛场。

留下大冰块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孤冷决绝的背影,眼底满是无奈、恼火,还有一丝无人察觉的心疼。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时代少年团宿舍。

六个人围坐在客厅沙发,气氛热烈,和那边的冰冷对峙形成极致反差。

自从得知星寂战队史无前例公开招新,严浩翔这几天心心念念、念念不忘,眼底全是向往与热忱。

他喜欢星寂整整两年,把这支战队当成信仰,从未有过一次试训机会,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他根本不想错过。

这天傍晚,他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所有人,认真提议:

“我有个想法。”

“星寂这次招新不限圈子、不限身份,全网公开试训。我们反正最近行程宽松,空闲时间多,不如——我们一起去报名试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愣。

贺峻霖微微睁大眼睛:“我们?我们七个……不对,我们六个,一起去试训电竞?”

“对。”严浩翔眼神发亮,无比认真,“就当体验、就当尝试、就当圆梦。能选上最好,选不上也不亏,至少我想离我的信仰战队近一点。”

祺鑫对视一眼,马嘉祺温和颔首:“可以试试,就当放松散心。”

丁程鑫看着严浩翔满眼期待,心软默许:“也行,刚好最近大家状态都闷着,出去试试也好。”

张真源温柔一笑,看向身边的爱妻:“我们也跟着一起去看看,体验一下也好。”

唯有刘耀文沉默坐着,眼底淡淡冷意,没怎么说话。

自从那张黑衣侧影照片出现之后,他心里始终堵着一块石头,闷闷沉沉,提不起兴致。但看着大家都同意,他也没有反对。

全员达成一致——集体报名星寂试训。

严浩翔一刻都等不及,立刻翻出战队官方公示的教练联系方式,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从未有人打通、极其隐秘的私人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迅速被接通。

对面传来一道极低、极冷、毫无温度的男声,简洁两个字:“说。”

是大冰块。

严浩翔瞬间绷紧神经,语气礼貌又紧张,认真开口:

“您好,请问是星寂电竞战队的教练吗?”

那边沉默两秒,没有多余寒暄,直入主题,声线冷硬干脆:

“是。自我介绍,实力怎么样。”

严浩翔连忙规整语气,诚恳回答:“我们是业余爱好者,长期关注星寂赛事,技术稳定、配合默契,团队意识很强,非常希望能参加本次公开试训。”

他紧张又期待,生怕被直接拒绝。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似乎在快速评估,几秒后,淡淡落下一句通知:

“名额还有剩余。”

“今天下午三点,总部线下试训,你们过来试一试。”

电话被干脆利落挂断。

严浩翔握着手机,瞬间眼底放光,激动转头看向所有人:

“成了!我们可以去试训了!”

全员瞬间抬头,眼底亮起久违的光亮。

他们满心期待、满心憧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追梦试训、一次新鲜的体验。

无人知晓。

他们满怀期待奔赴的赛场。

是宋亚轩扎根两年、浴血重生的战场。

他们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战队、想要靠近的信仰。

就是那个被他们执念两年、怨恨两年、思念两年、不辞而别的故人,如今身披荣光、孤身坚守的地方。

一边是强忍旧伤、冷漠争执、封闭自我的高冷少年。

一边是满怀热忱、奔赴信仰、一无所知的旧友全员。

命运的网,正在悄无声息,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