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怎样啊。」
「哎呀,是吗?」
高梨以别有深意的语气回答。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问这种事?她有什么企图……
赤石原本想思考事情的另一面,但又中断了。他决定不要去思考朋友说的话背后有什么含意。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赤石对高梨提出单纯的疑问。
「这个嘛,最近就算和聪助同学在一起,八谷同学看起来也总是没什么精神。赤石同学,你知道些什么吗?」
「……」
赤石看向高梨。
他以怀疑的眼神看着会定期向他报告樱井和他跟班情况的高梨。叶月那时高梨也一样向他报告了樱井身边的状况,让赤石不得不觉得她很可疑。
「呃,为什么要问我……」
「你和八谷同学吵架之后,就一直没和好吗?」
「…………」
两人视线交错。
高梨说的吵架是指撞到神奈的时候,但实际上赤石和八谷是在那之后才吵架的。八谷根本不理会赤石。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了,但他认为自己和八谷的关系已经无法轻易修复了。
虽然之后有和八谷说过话,但她似乎不希望再和自己扯上关系。
赤石说不出口,也不想说。他觉得没必要告诉高梨,也没有义务告诉她,所以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这个事实。
而且,他单纯只是不想告诉别人自己和八谷的关系。
「高梨你……」
赤石开口了。
「高梨你又是怎样?我才想问你为什么呢。说到底,我想要知道你为什么从有樱井的戏剧组转到我们电影制作组。」
然后他刻意地转移了话题。为了不让高梨提到八谷的话题,他把话题的走向限定在高梨身上。
「哎呀,你想知道吗?」
高梨嫣然地用手指抚过自己的嘴唇,露出蛊惑的表情。
赤石不知道那个表情代表什么意思。
「应该从头说起吗?其实啊,我最近和聪助同学还有其他人一起去买东西了。」
「我知道。」
赤石想起樱井曾用练习演技的名义邀请高梨。把跟班说成其他多数人,还真有高梨的风格。
「然后发生了这样的事。」
高梨开始讲述和樱井约会时实际发生的事,以及自己对叶月提出的各种建议。
「…………」
高梨滔滔不绝地讲述,完全没有感到任何不对劲或自责。赤石一边听着,一边盯着高梨。
『然后我说了,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把扣子扣好。』
高梨用仿佛对那番话没有任何感觉的口吻说道。高梨的诸多正论,一句一句地编织出来,被编织出来,然后被揭露。
啊啊。
赤石盯着说话的高梨。
啊啊,你果然没有变。
他这么想。
高梨对叶月提出的忠告,毫无疑问是正确的。
不要穿得那么淫荡。
不要只看宠物在SNS上好不好看。宠物不是你的所有物。
那是完全正确的正论,毫无疑问是正确的话语。正确,是正论,是绝对的正义。
但是,正义,说正论,未必就是正确答案。
水至清则无鱼。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因为被说教而重新审视自己的缺点,重新振作起来。用正论来纠正对方,也就是说,被纠正的对方的觉悟和性格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要高谈正论,对方也需要有能够接受正论的器量和自觉。如果对方没有器量和自觉,那就只是在明确指出对方无法反驳的缺点,通常只会让对方愤怒。
即使正确,是正论,高谈正论也不是正确答案。
赤石是这么想的。
不要穿得那么淫荡,不要把宠物当成所有物。
即使这些发言是正确的,即使这么想,不说出口才是正确的处世之道。这是避免被卷入麻烦的常用手段。
高梨从初中开始就是这样。相信自己的正确性,甚至对老师也高谈自己的正论。
老师最后哭着说,自己只是被骂了缺点而已。赤石觉得,高梨一直都没变。
恐怕只是自己的想法不够周全,高梨一直都是正确的吧。八谷的时候,叶月的时候,神奈的时候。高梨应该都有她自己认为正确的指针吧。至少,高梨有自觉,神奈的事情是正确的。
虽然觉得她变了,果然还是没变啊。
高梨说完,向赤石寻求感想。
「就是这么回事。赤石同学,你怎么想?」
「是啊,我也觉得你说的话是正论。」
那是赤石毫无虚假的真心话。他肯定那是正论。
「然后,我在学校练习戏剧的时候,不知为何被大家害怕了。」
「被害怕……?」
八谷的事件在赤石的脑海中闪过。那时的契机是班上的风潮和偷拍照片的组合。
「不是被讨厌也不是被无视。只是,以我老家很有钱为开端,被传了一些有的没的谣言。」
「……」
赤石的脑海中浮现高梨被戏剧组的学生们害怕的景象。赤石原本漠然地认为偷拍照片的事件或许和高梨有关,但看来不是。又或者,是高梨自导自演的?
如果不是自导自演,高梨的事情他心里有底。
「叶月同学把水城同学和八谷同学从我身边支开了呢。」
是叶月。
叶月被高梨说教,心里不高兴。如果是为了报复,那还可以理解,但赤石觉得这手法实在幼稚又没创意。
和八谷那时截然不同,毫无创意。
散布高梨的负面谣言,把跟班们拉进自己的势力范围,单纯的想法。八谷那时也一样,赤石怀疑叶月是犯人,但没有答案。
叶月的报复是一时性的,不是致命的。
高梨的事情,他推测犯人毫无疑问是叶月。
「然后,我因为无地自容,就来到赤石同学你们的小组了。而且,听说赤石同学因为女主角还没决定而慌张,这也是我决定的主因。」
「这样啊,那真是多谢了。」
赤石向高梨轻轻点头。
透过高梨,总是能听到樱井周围的情况,赤石对此感到些许不安与安心,之后继续听高梨说话。
喀当叩咚,喀当叩咚。
电车维持着一定的摇晃,持续行驶。
赤石看着窗外,专心听着高梨说话。须田和三矢在前面的座位玩扑克牌,传来开心的笑声。
「话说回来,真意外呢。」
「意外什么?」
高梨看着赤石的脸,映在车窗上。
「赤石同学居然会晕车。」
「是……吗?」
「是啊。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明显的弱点。对了,赤石同学。」
「怎样?」
「下次要不要跟我一起搭电车去远方旅行?」
「为什么?谁也没好处吧。」
赤石苦笑。
「一起旅行嘛,赤石同学。带着统贵跟须田散步吧。」
高梨用力摇晃赤石。
「别摇我,会吐。」
「好恶心……!」
「太不讲理了。」
高梨一脸轻蔑地看着赤石。
「光是晕车严重,就感觉人生少了一半乐趣。如果有人说你的人生有一半是晕车,我想肯定没错。」
「劣等种真辛苦呢。太不适应现代了。」
「别说什么劣等种。」
赤石与高梨拌嘴时,电车停在车站。
「下下一站就到了。加油,赤石同学。」
「感谢报告。」
车站里的人稀稀落落。
「郊区很少人会去或搭车呢。」
「喂,高梨,别说了。说郊区会惹人生气。」
高梨看向电车驶来的方向。
「啊。」
「啊?」
高梨叫出声。
高梨视线的前方,是刚搭上电车的暮石。
「啊……呃……那个……」
暮石交互看着高梨和赤石,一时不知所措。
「约会……?」
「唉……没办法,被发现了。」
高梨无奈地摇头。
「喂,高梨,别说了。别继续说这种谁也不会得利的谎。」
「骗你的,暮石同学。前面的座位有统贵……须田和路人同学吧?」
「谁是路人同学啊!?」
听到高梨的话,三矢吐槽。
「啊……真的。也就是说,今天是来拍电影的?」
「对啊。」
「……这样啊。」
暮石看向赤石。
「呃……话说,你是赤石同学……对吧?」
「是。」
「为什么一直看着外面?」
「赤石同学晕车很严重,人生好像损失了一半。」
「不,重点不在那里吧。」
「赤石同学晕车很严重,不看外面的景色就会吐。」
「咦,你没事吧?」
暮石一脸担心地看着赤石。
「请骂他是人类的劣等种。」
「我才不会做那种事!」
高梨笑着对暮石说。
「赤石同学,暮石同学在哦。好好看着人家的脸打招呼。」
「……哦。」
赤石脸色苍白地看着暮石。
「初次见面,我是赤石。虽然不知道你打算做什么,但上次多谢关照了。」
「不、不会,我才要谢谢你。」
赤石和暮石互相低头致意。
「好生硬。别做那种像是企业间交流的事。」
「这种说法只有看过企业间交流的你才听得懂吧。」
「啊哈哈哈。」
暮石开心地笑了。
「高梨同学和赤石同学很有趣呢。」
「哪里有趣了。」
「可以具体告诉我哪边比较有趣吗?」
「别露出敌意啦。」
「啊哈哈哈。」
暮石轮流看着高梨和赤石,拍手大笑。
「哎呀,因为赤石同学和高梨同学给人的印象都很可怕,所以我很意外……」
「赤石同学不是可怕的人,而是糟糕的人。暮石同学最好别跟他扯上关系。」
「别破坏别人的交友关系。」
暮石看着赤石。
「赤石同学……」
「嗯。」
「那个……」
她低下了头。
「对不起。」
「……?」
因为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赤石对突如其来的道歉感到困惑。
「那个,八谷同学被欺负的时候,我们什么都没做……全都交给赤石同学……那个……虽然我觉得绝对是我们的错,但因为害怕……全都交给赤石同学,对不起。」
「啊……没关系啦。」
赤石理解了她为什么要道歉。
没想到居然有人对八谷的事感到自责,他有点佩服。说不定意外地有很多人感到自责,但因为对毫无关系的同班同学恶言相向,所以就算想道歉也做不到。
「太好了呢,赤石同学。你在班上的地位还没死掉。」
「是啊。」
他坦率地这么想。
「那暮石同学也坐下吧。」
「啊,嗯。谢谢。」
「别说得好像这里是你家一样。」
暮石坐在高梨对面的座位上。
「暮石同学来得正好。如果赤石同学吐了,可以请你用手接住呕吐物吗?」
「咦,用手!?」
暮石吓了一跳,稍微往后退,
「我……我会努力的!」
然后握紧了拳头。
「别努力啊。」
「好脏……」
「不讲理。」
赤石和高梨互相看了看对方。
「话说暮石同学,你搭电车是去做什么的?」
「啊,今天是假日,所以我想说一个人去旅行~」
「是吗……那暮石同学,你来帮忙拍电影吧。」
「咦!?穿这样吗!?」
暮石看了看自己方便走路的简单服装。
「这样不是正好吗?这样比较好使唤。」
「不,别勉强暮石同学啦。她可能也有自己的计划……」
「好啊!」
「好啊……」
暮石眼睛闪闪发光,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我也想和赤石同学、高梨同学、须田同学你们打好关系。反正我也没有急事,就来帮忙吧。」
「是吗?真令人佩服。那首先就请你把赤石同学的呕吐物擦干净吧。」
「别拿我寻开心。」
暮石加入了拍电影的行列。
高梨和暮石交谈了两、三句话后,暮石便走向三矢和须田。
「那、那个,我叫暮石三叶。请多指教!」
「哦哦,请多指教~」
「暮石,这次你负责打杂对吧?那今天就交给你了!」
「请多指教是也。」
暮石坐在须田旁边,和三矢他们一起玩扑克牌。
「他们好像很开心呢。」
「是啊。不过马上就要到了。赤石同学,准备一下。」
「知道了。」
赤石和高梨准备下车。
「统贵、三矢同学,差不多该下车了。」
「等一下!这场比赛,等这场比赛结束再下车!」
「电车不会等你比完这场比赛再开。」
须田他们无视拼命抓着扑克牌的三矢,开始准备下车。
「三矢这家伙超不会玩扑克牌的。」
「头脑不好是败因呢。」
「谁头脑不好啊!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你从猜拳的时候就一直输呢。」
「只是刚好!只是刚好而已!」
三矢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三矢吵闹的时候,电车停了下来,抵达了车站。
赤石率先下车,在外面深呼吸。
「呼~…………」
「赤石同学,你太急了。」
高梨他们从正在深呼吸的赤石后方缓缓下车。
「外面的空气真舒服。吸了空气后,呕吐感就消退了。」
「是吗?」
须田和暮石也从后方陆续下车。
「哦~这里就是这次的摄影地点吗!哎呀,自然环境丰富,有很多漂亮的树木呢!」
「统难得说出正经的感想。」
「喂喂,悠,我可是须田哦?须田统贵怎么能不发表正经的感想呢?」
「不过你是四班的,实际上和这次的摄影完全无关就是了。」
「就当作没这回事吧。」
须田哈哈大笑,拍了拍赤石的肩膀。
「好,为了身体不舒服的悠,我来背悠吧。」
「别闹了,统,别在这种地方背我。很丢脸。」
赤石一口回绝了须田想背他的提议。
「赤石同学,你不能辜负统贵的好意。」
「那你就让他背啊。」
「我不要紧,我脚程很快。你还是请他帮你拿背包比较好吧?」
「嗯,或许吧。」
赤石让须田帮忙背他原本背的背包,迈开步伐。
「哎呀,真不错是也,偶尔这样也不错。」
「好像远足哦。」
「我也有点兴奋起来了。」
三矢他们一边眺望树木,一边听着鸟儿的啁啾声,前往目的地的公园。目的地的公园长了许多白三叶草,是这次摄影的热门话题,这次的摄影需要长了许多白三叶草的公园。
「高梨,要是没有长白三叶草怎么办?」
「三矢同学变成白三叶草不就好了。」
「怎么可能变啊!继女装之后是草吗!」
六人一边互相闲聊一边继续走着,抵达了目的地的公园。
「哦哦……」
「哦哦。」
须田和赤石倒抽一口气。
「这还真是漂亮……」
「好漂亮……」
三矢和山本也倒抽一口气。
赤石他们眼前,是几乎要填满视野的美丽白三叶草群生。
「决定在这里摄影是也。」
「是啊!找到一个好地方了!」
三矢和山本意气轩昂地跑出去,开始决定摄影的地点。
「那些家伙真有精神。」
「你也是啊。」
赤石回应须田的低喃。
「真开心呢,高梨同学。」
「是啊。这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绝景吧。」
暮石和高梨也从须田身后追上三矢他们。
「喂,赤石!须田!快点过来!别在那边发呆!能在这种绝景中摄影耶!快点!」
「那些家伙真的很精神百倍呢。」
须田和赤石小跑步地前往三矢他们身边。
「那么暮石同学,我们也过去吧。」
「是啊!」
高梨和暮石前往正在摄影的山本身边。
六人一边看着剧本,一边进行摄影。
「哎呀,多亏高梨阁下自愿担任女主角,真是帮了大忙是也。没想到摄影能进行得这么顺利是也。」
「是啊,你们要感谢我。」
「遵命——!」
须田奉承高梨。
「这跟你没关系吧。」
「确实。」
须田转过身,和暮石一起继续用白三叶草做花冠。赤石、高梨和三矢在山本底下热衷于演技,山本一边看着相机一边独自完成电影导演的职责。
「所以说要我说几次你才懂是也!三矢阁下,你混杂了关西腔是也!」
「什么啊,从刚才开始就说了好几次!才没有混杂,这是普通的说法!呐,赤石、高梨?」
「不,混杂了哦。」
「混杂了呢。」
「你说什么!?」
在赤石和三矢他们进行这种对话时,须田和暮石在相机的角落假装成来公园玩的一般人,出现在画面中。
「怎么办,没问题吗?我这种人出现在画面里。」
「没问题没问题!四班的我都出现在画面里了,二班的暮石出现在画面里也没问题啦!」
「可是我上相很差……」
「没问题没问题!我也不上相。」
「不,不对,须田同学你不会不上相吧……?」
「不,不上相不上相。悠之前还说过『只有你的分辨率超低』。」
「什么啊,真有趣。」
须田和暮石两人相视而笑。
就这样,结束在公园的数小时拍摄后,前往下一个拍摄地点。
「真开心呢,赤石同学。」
「不,好累。真的好累。你明明演了那么多戏,却完全没露出疲态呢。」
「那是当然的吧。三矢同学看起来也不累哦?」
「不,他很累!话说赤石,你演技超好的。」
「是吗?」
「是不是因为平常就靠演技生活,所以演技变好了?」
「我才没靠演技生活。我靠的是赤石的本性。」
赤石一脸疲惫地走着。在公园拍摄后,又在附近四处转,体力和精神力都已经接近极限。
「好开心啊!」
另一方面,没有演戏任务,只是在相机角落用白三叶草做花冠的暮石,看起来没有精神上的疲劳。
「暮石同学,你的体力和精神力真强啊。」
「叫我暮石就好。我经常爬山或一个人去别的地方,所以对体力有自信。而且我没有演戏,所以没有精神上的疲劳。」
「统贵一脸很累的样子。」
「不,这是肚子饿的表情。快点回去吧?已经傍晚了吧。」
须田的一句话,让赤石也想起自己肚子饿了。
「确实肚子饿了。快点回去吧。」
「回程是搭巴士吧?赤石同学,你不会晕车吗?」
「…………」
「不要突然沉默,我会担心。」
高梨和赤石拉开距离。暮石哈哈大笑。
「回程是搭巴士啊……文化祭快到了呢。」
「是啊。真的快到了。悠,你没问题吗?各方面。」
「嗯,电影制作应该勉强赶得上。」
赤石看向三矢和山本。
「应该赶得上……吧?」
「嗯,总会有办法的。」
「视频加工就交给在下吧!」
山本砰地拍了拍胸脯。
「那回去吧。」
「是啊!」
六人在最近的巴士站停下脚步,几分钟后搭上了巴士。
巴士里的人没有电车那么多,但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人数。
「这……」
在巴士里,找不到空位。
「伤脑筋。」
赤石不得不站着。
「哎呀,赤石同学,你不要紧吧?」
「悠,你还好吗?」
「辛苦你了。」
六人以须田、高梨、赤石、暮石、山本、三矢的顺序站着。
「啊,糟糕,我没零钱。我去换一下。」
「去吧。」
须田拿着钱包,到巴士前方去换零钱。
噗——
巴士停下,抵达下个巴士站。
乘客陆续上车,车内变得拥挤。
「不行了……我快吐了。」
「赤石同学,忍耐一下。现在吐出来,你会后悔很长一段时间哦。」
「这我当然知道。」
在乘客上车的同时,坐在赤石前面座位的人下车了。
「赤石同学,你可以坐下来。」
「辛苦你了。」
赤石正要坐到空位上——
「……」
他停下脚步。
「怎么了,赤石同学,你要吐了哦。」
「不,有孕妇。」
赤石和高梨看向后方。上车的乘客中有孕妇,正在找位子。
「可是你身体状况也不好。这时候还是请别人让位比较好。」
「不,应该有办法吧。距离比去程短,大概没问题。」
「真的吗?」
高梨和赤石正在争论时,孕妇注意到空位。
「啊……不好意思。」
孕妇走近赤石让出的座位,正要坐下时——
「哦,有空位耶。啊。」
从后方挤开孕妇上车的男人坐了下来。
「……」
「……」
孕妇露出悲壮的表情,看着男人。
「啊?干嘛,别盯着我看。」
男人痛骂孕妇,戴上耳机。
耳机的声音传到外面。
「你看什么看啊?先坐的人赢吧?」
「对、对不起……」
「快滚去别的地方啦。烦死了。」
男人踢了孕妇的脚,孕妇发出痛苦的声音。
「真是的,烦死了。」
男人嚼着口香糖,将视线从孕妇身上移开。
「…………」
「…………」
车内弥漫着沉重的沉默。
孕妇悲伤地皱起眉头,当场蹲下。
「啊?你这家伙别喊痛啊。别给我演戏,混账。搞得好像我有错一样!」
男人粗暴地大吼,一边用力跺脚,一边痛骂孕妇。暮石将视线从男人身上移开,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你们也别给我看!」
男人对看向自己的乘客们发出怨恨的声音,用力咂了咂嘴后,决定彻底无视他们。
高梨露出轻蔑男人的表情后——
「亲爱的。」
高梨正要开口时,赤石阻止了她。
「喂。」
赤石扯下男人的耳机,从他耳朵上拿下来。
「好痛,混账!你这家伙想干嘛,想打架吗!」
「滚开。」
赤石俯视男人,说道。
「你这小鬼想干嘛!少给我嚣张!烦死了!」
「等你学会人类的语言再耍威风吧。好好沟通啊。」
「啊?你这家伙开什么玩笑!」
男人站起来,揍向赤石。
「喂。」
须田换完零钱回来,抓住了男人挥向赤石的手。
「别动粗,到外面去。」
「啊……啊?少得意忘形了!」
男人殴打须田,但因为体格差距和锻炼过的肌肉量,须田躲开了男人的拳头。
「出去,别扰乱风纪。」
「吵、吵死了,你这垃圾!滚开!混账,放开我!」
男人试图挣脱须田的束缚,但须田不听他的话,紧紧抓住他。
「咕,呜……」
「出去。」
因为停在下一个公交车站,车门打开,须田把男人扔了出去。
「混、混账!给我记住,你这混账!」
男人穿着脏衣服,离开了那里。
「……」
「哦哦……!」
乘客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对、对不起,谢谢你们。」
孕妇坐在空位上,事情总算解决了。
「好……好厉害……」
暮石来回看了看赤石和须田,对赤石耳语道。
「赤石和须田好厉害啊。我心想绝对不能和他扯上关系,所以移开了视线……我真是没用。」
「我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但因为有统在,我想不管发生什么事应该都没问题,所以就乱来了。真是狐假虎威啊。有统在真是太好了。」
「须田……」
暮石看着须田。
须田咧嘴一笑,拍了拍赤石的肩膀。
正义感。
暮石心中涌起这个词。
在八谷事件时也感受到的正义感。赤石的正义感很强。即使须田不在,他也能想办法教训那个男人吧。
尽管自己移开了视线,赤石却没有移开视线。而且,高梨也试图向那个男人搭话。
「赤石,有统在真是太好了。」
「就是说啊。」
高梨和赤石都和自己不同,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有着无可替代的正义感。
看着赤石他们,暮石觉得自己是个非常渺小、卑贱而丑陋的生物。然后,她尊敬赤石、须田和高梨。
她开始觉得,果然错的不是赤石,而是自己。
「那么,大家辛苦了。」
「辛苦了。」
总算结束了巴士的长途旅行,赤石和暮石他们互相道别。
赤石和须田家很近,所以一起回家。
「哎呀,悠,你真帅啊!在巴士里也很帅!」
「不,帅的是你吧。要是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起到了路边的石头会说话这种程度的作用。」
「不,你有勇气在那里向他搭话,很厉害啊。哎呀,有像悠这样的家伙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别说了别说了,别这么夸我。我会害羞的。」
赤石把视线从须田身上移开。
高梨也是。
她回想起当时的事。
高梨也试图阻止。
高梨果然没有失去绝对的正义。赤石确信了这一点,坚定了今后文化祭的意志。3
好甜呀,超喜欢~